就是纯粹的“存在”溢出来了,像一壶烧开的水往外冒热气,拦不住。
身后已经排成了一条路。
赤金色的莲花路,一朵接一朵,在无边的黑暗里向后延伸,像一串被丟在深巷里的脚印。
他没回头看。
继续走。
黑暗退让著他。
不是之前那种被暴力撕开的退让。
是默默地、悄无声息地往两边让开。
像走夜路时巷子里的野猫,不跑,但让你先过。
走了多久?
不知道。
这鬼地方没有时间的概念。
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百年。
孙悟空不在乎。
他的猴心跳得很稳,一下一下的,像个老式掛钟的摆锤。
“咚。”
“咚。”
“咚。”
第不知道多少步的时候,他停了。
前方三丈远的位置。
有光。
一个比萤火虫还小的光点,悬在半空中,一闪、一闪、一闪。
节奏很慢。
慢得像一个人在大雪天走了三天三夜之后的呼吸,每一下都费劲,每一下都像是最后一下。
孙悟空的喉咙发紧了。
他认得。
怎么可能不认得。
那是师父的道心。
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还有拳头那么大,光芒虽弱但还算稳定。
现在……
现在就剩下一粒米那么大。
光芒微弱得几乎要融进背景的黑暗里,要不是他的猴心在共振感应,肉眼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孙悟空的手指攥紧了棍子。
指节发白。
它在消耗。
每一秒都在消耗。
像一根蜡烛,烛泪已经流干了,只剩最后一截灯芯还在顶著那一点火星。
风一吹就灭。
不用风。
再耗下去,自己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