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厉听言乐开了花,觉得辛念卿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做领主前拉拢亲信,便爽快答应接下功劳。
风无疾却有些犹疑,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辛念卿能说出的话。但他并没有当面质疑,依然和郝厉带着手下的人跟着辛念卿去了水牢。
虽说辛念卿是吾时立一手养大,但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更多的时间都是风无疾陪在他身边。要说养育之恩,风无疾才是那个将辛念卿抚养长大的长辈,他清楚辛念卿的秉性,比吾时立都了解他。
众人来到水牢门前,辛念卿故意走到最后。看到他们都进入牢门以后,辛念卿便飞步到牢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人看到水牢中空无一人,大喊道:“牢里没有人啊!”
郝厉意识到上当了,便回头向牢门口冲去。
辛念卿又洒出迷药,但这群人功力都比之前的人好,这点药量并没有把他们即刻撂倒。
辛念卿与郝厉对掌,借着这一掌的推力让自己跃出了牢门。他迅速锁上了牢门,并在门口点上了几支压制“遣将”的药熏。
“辛念卿!你也背叛大巫吗?”郝厉狠狠地拍打着牢门,“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你疯了吗!”
“风无疾!你身手比我好,刚刚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拦住他?”
风无疾站在原地并不答话,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行动。他只一直观察着牢门外辛念卿的一举一动。
辛念卿布置好一切后,远远地看了一眼风无疾,欲言又止,眼中虽噙着泪水,但也没说一句话,便决绝地转身离去了。
牢中众人在迷药的作用下纷纷倒地……
辛念卿去见吾时立之前,吩咐守在堂外及苍坪山周围的人向山道两旁的照明台里放上些药熏,说是大巫吩咐驱蚊杀虫。
辛念卿望着山间缓缓升起的烟雾,算准了时辰后,才走入议事堂中。
此时的辛念卿已经完全知晓了吾时立的罪行,知道是他联合岭外的人一手策划了这次内乱,还伤害了岭中众多无辜百姓的性命,甚至还以活人炼蛊,把他们都当作自己争权夺利的工具。如今,他还逼着自己毒害了阿婶阿姑,把自己的后路也彻底切断了。
哪怕是多年的养育之恩,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辛念卿还是果断选择了不与吾时立为伍,从他在万木堂查到养父的罪证起,他便开始为五蠹岭除害做准备。
来到议事堂,辛念卿发现吾时立已经坐在了堂中央领主的位置上。
“卿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吾时立开口询问。
“我没能杀了羡钰。”
吾时立拍了拍桌案:“你出发前我就说过,如果杀不了她,就拿你的命来抵。你当我是随便说说吗?”
“我知道。所以我来向大巫请罪了。”辛念卿又带着有杀意的眼神望着堂上的吾时立,“但是,在我死之前,我先杀了你!替那些在你手上无辜惨死的百姓报仇!”
吾时立仰天大笑,道:“我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没坐上领主之位,竟然就敢对我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你要知道,弑父可是天大的罪。我把你养大,给你身份地位和权力,你还没想着如何报答我,竟然先想着杀了为父!”
“杀了你,我也会自裁。陪你共赴黄泉,以报你的养育之恩。”辛念卿语气十分坚决。
“真是我亲手养大的大孝子!快二十年了,不是亲生的果然养不熟。”
吾时立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道:“卿儿,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抹去是你亲手杀了禾苏与吾竞秋的事实?就能赎你在五蠹岭犯下的罪行吗?你连你自己杀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吧?”
此言如晴天霹雳,让辛念卿怒气上窜,他愤恨地追问:“你究竟还操控我做了哪些事!昨天你给我的药究竟是什么?”
“我给你的,是与枯荣丸的解药玉岐散相克的石芢丸。是你自己自作聪明,给她们送去了玉岐散,亲手将无毒的石芢丸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辛念卿惊得往后退了两步,他想起昨晚对阿婶和阿姑说的那句“水中有解药”后,二人毫不犹豫地喝下毒药的样子,泪水充盈了他的眼眶……
吾时立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卿儿,你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选了。你觉得羡钰和泉钦会原谅亲手杀死自己娘亲的异姓阿哥吗?你可是我的养子,就算做的这些事情并非你本愿,但在外人看来,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你。”
辛念卿怒目切齿,耳畔突然响起那天去塘壁洞时牢中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可是吾时立一手养大的,吾时立做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让他做这个领主,他们就是一伙的!”
“吾时立辛念卿才是五蠹岭的叛徒!”
“大巫的走狗辛念卿!你们才是五蠹岭的罪人!”
……
一阵嘈杂的人声后,辛念卿耳畔又响起了那一阵让他头脑晕眩的铜鼓声,他缓缓收起了痛苦的神情,一步步朝堂上的吾时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