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轩坐在草地上,环顾四周。觉华塔还是那座记忆之中的觉华塔,朱红色的塔身依然鲜艳夺目,宛如燃烧的火焰,与青灰色的石砖形成鲜明对比。塔身的符文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塔顶的野草依旧茂盛,绿意盎然,给这座古老的塔增添了一抹生机。几只麻雀在草丛间跳跃,全然不惧人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灵力——确切的说是灵气,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丹田空荡荡的,像是被抽干了的池塘。但奇怪的是,那枚玉简与本命琉璃火还在,与他血肉交融,静静地蛰伏在胸口的位置,如同一颗沉眠的种子。只是,王简不再散发任何气息,而本命琉璃火却在缓缓的温养丹田和经脉。“唔……”身旁,未云裳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瞳孔先是茫然,继而聚焦,落在君墨轩的脸上。“墨轩……”“我在。”君墨轩扶她坐起来。未云裳靠在他肩上,环顾四周,轻声道:“回来了?”“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嗅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泥土与煤烟混杂的气味,嘴角微微弯起:“连味道都没变。”踏雪也醒了。它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然后愣住了——它发现自己体内的妖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它抬起前爪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没事。”未云裳摸了摸它的头,“只是暂时没了,以后会回来的。”踏雪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主人的话总是对的,便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手,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欢快模样。陆续地,其他人也醒了。紫霆是第二个坐起来的。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我的灵力呢?!”“没了。”伊藤结衣平静地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传送阵消耗了我们体内所有的灵气,而这个世界没有灵气补充。想要恢复,只能等我们再次回到有灵气的世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紫霆哀嚎一声,仰面躺倒,“我不就成了废人了吗!”“你本来也不怎么厉害。”千叶凛淡淡开口,抱剑靠在塔壁上。她的剑还在,只是剑身上那层淡淡的寒芒已经消失,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长剑。“你说什么?!”紫霆跳起来。“够了。”未云裳轻声制止。紫霆立刻闭嘴,但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赵铭和孙芸也醒了。两人倒是很平静,尤其是赵铭,他舒展了一下筋骨,笑道:“没有灵力也好,反倒轻松了。这些天打打杀杀的,我都忘了普通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了。”孙芸点点头,挽住赵铭的胳膊,小鸟依人般靠在他肩上。多次的出生入死,患难与共,他们两人倒是感情增进了不少。君墨轩站起身,走到塔边,向山下望去。山脚下,铜官窑唐城项目已经初具规模。远处能看到几栋仿唐建筑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工地上的塔吊还在运转,隐约能听到机械的轰鸣声。更远处,铜官窑古镇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条穿镇而过的老街,那些青石板路,那些白墙黛瓦的老房子,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走,下山。”君墨轩道。众人收拾好随身物品,沿着山路往下走。没有灵力之后,这条路走得比来时艰难了许多。紫霆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摔倒,被伊藤结衣一把拉住。千叶凛依旧走在最后面,脚步稳健,但握着剑柄的手明显紧了几分。踏雪倒是如鱼得水。它本就是灵犬,即便没有妖力,四足着地也比人走得稳当。它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催促众人快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水泥路。路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铜官窑遗址管理处”几个大字。石碑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皮卡车,车身上印着“铜官窑唐城项目工程部”的字样。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他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蓝色工装,脸上被晒得黝黑,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直起身子。“君……君总?!”君墨轩认出了他。“老周?”老周是唐城项目的施工员,在工地上干了几个月,从项目开工就在。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君墨轩,又看看他身后的一行人,满脸不可思议。“君总,你们……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从山上下来?山上还没开发呢,连路都没有。”“爬山。”君墨轩笑了笑,“迷了路。”“爬山?”老周更懵了,挠了挠后脑勺,“可是……你们这衣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君墨轩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问题。他们身上穿的还是从东瀛带回来的服饰——君墨轩是一身玄色长袍,未云裳是素白襦裙,紫霆和伊藤结衣穿着东瀛风格的装束,千叶凛则是一袭深蓝色狩衣。踏雪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一只大黑狗跟在人后面,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我们是……剧组拍戏的。”未云裳反应极快,微笑道,“在山里取景,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哦哦,拍戏啊!”老周恍然大悟,又看了看他们的脸,嘀咕道,“难怪看着都这么好看,原来是演员啊……”他殷勤地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下山。这山路不好走,别再把衣服弄脏了。”“多谢。”君墨轩也不客气,招呼众人上车。皮卡车的后斗刚好能坐下所有人。踏雪蜷在未云裳脚边,车子发动时,它竖起耳朵,好奇地四处张望。车子沿着盘山路缓缓下行。山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松木和野花的清香。远处,湘江如一条碧绿的绸带,蜿蜒着穿过大地。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君总,你们走了快两个月了吧?”老周一边开车一边问。“差不多。”两地时间流速可能不一样,君墨轩也没想跟老周解释。“项目进度挺顺的,a区的三栋楼主体都封顶了,b区的基础也打完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欧阳副总天天在工地上盯着,人都瘦了一圈。”:()无夜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