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泽看向沈言,淡金色的眸子里映出对方紧绷而苍白的脸。
“手。”
沈言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放在了洛泽摊开的掌心之上。
绷带粗糙的触感下,两人冰凉的掌心相贴。洛泽的手很冷,但掌心那点微弱的乳白色灵光,却传来一丝奇异的、温润的牵引力。
“闭目,凝神。”洛泽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意味。
“勿惧其寒,勿厌其戾。引你丹田之气,顺臂而上,聚于掌心,感应‘钥骨’核心……”
沈言依言闭上眼睛,努力摒弃脑海中翻腾的恐惧和杂念,将意识沉入那片空乏滞涩的丹田。
那新增的、冰冷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蛰伏在深处。
沈言尝试着,用洛泽这几日反复强调的、极其粗浅的意念引导之法,去触碰,去撬动那股力量。
起初毫无反应,那力量沉如磐石。
但随着他意念的集中,和洛泽掌心那点微弱灵光持续传来的、清冽的牵引,那冰封般的力量,终于极其缓慢地、不情愿地,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寒刺骨的气流,从丹田深处被勉强抽离,顺着经脉,朝着右臂,朝着与洛泽掌心相贴的地方,缓缓流去。
“呃……”寒气过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沈言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右臂的“钥骨”似乎被这股同源却微薄的力量触动,猛地一震,更加刺骨的寒意和麻痒从掌心炸开!那些暗红纹路骤然发烫,凸起,仿佛要破皮而出!
“稳住。”洛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沈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那点灵光,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压力。“勿要对抗,尝试……接纳,引导,令其随你之意,流转于‘钥骨’脉络……”
接纳?
引导?
沈言咬紧牙关,忍受着右臂撕裂般的痛苦和那狂暴寒意的冲击,拼命集中精神,试图用那微弱得可怜的意念,去“包裹”住那从“钥骨”中涌出的、更加暴戾的冰冷力量。
按照洛泽之前指点过的、极其模糊的“运行路径”,在右臂那已被纹路侵占的狭窄“通道”中,艰难地推动。
这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冻结的血管中推动生锈的刀片。
每一次细微的进展,都伴随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和“钥骨”传来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汗水很快浸透了沈言的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
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脑海里疯狂跳动,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他们离那个未知的陷阱,离可能的毁灭,更近一步。
洛泽也没有催促,只是稳稳地托着他的手。
掌心的乳白色灵光持续散发着清冽的牵引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安抚般的力量,帮助他稳定那狂暴的“钥骨”之力,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狰狞的纹路间,蹒跚前行。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模糊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言终于感觉到,那一丝冰寒的气流,在他的意念和洛泽的辅助下,极其艰难地、完成了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在“钥骨”与右臂纹路间的循环。
循环完成的刹那,右臂那狂暴的刺痛和寒意,如同退潮般,骤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钥骨”依旧冰冷,纹路依旧麻痒,但那种失控的、要将他撕碎吞噬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通畅”感,和一种模糊的、仿佛能稍微“指挥”右臂那新增力量的……错觉?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虚脱。
但右臂传来的感觉,清晰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