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波走出驿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后面具体和陈朔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而他并没有回到昆明城,而是径直去了城外的静觉寺。只不过身边跟着的人多了一些生面孔,看起来更加的孔武有力。
寺里的老住持是他母亲陈太夫人生前的旧识,见他深夜来访,什么都没问,只端来一盏热茶,便退了出去。
沐天波独自坐在禅房里,对着母亲生前供奉过的一尊观音像,枯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把住持叫进来,告诉他,这座寺庙自己帮他留下来了,但必须要进行改造。
随后他回到昆明。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是拜会云南巡抚吴兆元。
沐天波对不知所以的吴兆元说:“朔风十三万铁军围在滇境,秦王亲自到了城外。沐家降了。”
吴兆元愣了很久,最终只问了一句:“黔国公,那我们怎么办?”
沐天波说:“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但昆明城里不该留的人,我会亲自动手。你和很多人关系很好。但我现在就给你一刻钟,给我名单,也算是那些年你偷偷护着我的情意了。”
吴兆元看着他,最后拿出纸张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沐天波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当他离开后。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直接召集沐家亲兵营的统领和副将,共九人。
这九人都是沐家世代培养的死忠,其中三人姓沐,是沐天波的族侄和远房兄弟。
沐天波没有跟他们商量,只是通知:“朔风入滇,沐家归附。你们跟着我,从今往后编入朔风军序列。
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不追究,发路费。”
九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一个副将说想回老家养老,沐天波当场批了,还多给了一百两银子。
“给了你银子,但是你和你的家人在几日内不得离开。”
那人明白什么意思,只是沉默的点头。
当晚在黔国公府设宴。
名义上是联络的宴席,请的是沙定洲留在昆明的核心人物
沙定洲的胞弟沙定海,以及沙定洲在昆明安插的土目、头人、管事共十七人。
这些人现在可是不知道沐天波已经降了朔风,接到请帖时还以为是沐天波要商议如何应对朔风围境,有人甚至带着私兵赴宴。
当然不可能就这些人,还有一些一直在沐天波这边的人。
只不过在昨夜他和陈朔商谈过后准备离去的时候,苏颖给了他一份名单。
看到名单的沐天波双目充血
“他们。他们怎么敢的,世受我沐家的恩德,我为他们,他们怎么敢?怎么会……”
最后的他还是缓缓的将这份已经被他蹂躏的纸张铺平,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同时他的内心也是愈发的恐惧,明白如今自己能活下来,真的靠的就是沐家,先祖在云南的贡献,不然自己早就被陈朔给弄死了。
自己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人家们就清楚了。
至于说为何就会认为陈朔给的名单是真的这种事情,他不是傻子,过去很多时候他其实有过怀疑,奈何那些人不是家将就是家生子,亦或是有各种关系的人。
哪怕出了很多事情,就是那一小撮的人,但他没法动。也不愿,不想。
可现在拿到名单,他已经无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