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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赤岭(第1页)

西海子以西的沙地。走了约莫半日,便渐渐变了颜色。灰白色的细沙,被赭红色的粗砂取代。砂粒越来越粗。最后变成一片被风蚀出来的砾石滩。砾石滩尽头。那道从西海子就能望见的赭红色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道被夕阳烧红的城墙。又像一把被搁在戈壁上的钝刀。刀锋朝西。刃口上凝着千年不化的霜。慕容远勒住马。望着那道山脉。山不高。可山势极陡。赭红色的岩壁,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光。岩壁表面,布满了被风蚀出来的孔洞和沟槽。风从孔洞里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山脚下,散落着几块从岩壁上崩落的碎石。碎石上,嵌着细碎的贝壳残片。和西海子盐壳下埋着的贝壳一模一样。和石林石柱根部的贝壳也一模一样。这里以前是海底。后来海底抬升成了山。贝壳嵌在岩石里。被太阳晒了几千年。一碰就碎成粉末。找豁口。慕容远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摊在马背上。指着阿木昨天在西海子边望见的那道隐约的豁口。阿木,你说的那个位置。阿木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指向山脉南侧,一道被阴影遮住的裂隙。几人策马,沿山脚向南绕行。山脚的石堆里,偶尔能看见几根枯死的红柳根。红柳根上,挂着几缕被风撕碎的布条。布条颜色早已褪尽。在风里一颤一颤的。豁口比从远处望见的,要窄得多。两侧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只留出一道,仅容单人牵马侧身通过的窄缝。窄缝里很暗。风从另一头灌进来。带着一股久违的湿腥气。慕容远把短刀从腰间拔出。侧身挤进窄缝。岩壁冰凉。隔着战袍,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岩石深处渗出来的寒意。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窄缝忽然豁开。眼前是一片被山脉围住的谷地。谷地不大。方圆不过两三里。可谷地里,绿得不像话。青草从碎石缝里钻出来。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棵野沙枣树,长在谷地中央。树干很老很粗。树冠却还在抽新芽。树下是一汪清泉。泉水从岩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小片清澈见底的水潭。水潭边缘,蹲着一只石兽。不是独角兽。是一只卧着的石羊。石羊的角,已被风沙磨断。可羊身上的毛纹还在。一圈一圈的。像是有人用刀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慕容远在石羊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羊脖子上的刻痕。刻痕是新的。不是几百年几千年,那种风化过的旧痕。是近几年,才被人用刀尖刻上去的。刻痕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他把字指给小九看。这石羊不是古人留的。是后来人留的。就在我们之前不久。话音未落。山谷另一头的岩壁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客列亦惕部那种矮脚马的蹄声。是草原上高头大马,踩在碎石上的闷响。慕容远站起来。拔出短刀。岩壁后面,转出来一队骑兵。穿着杂色的皮甲。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花白辫发。脸被高原日头晒成古铜色。手里握着一把直刀。刀鞘上镶着的绿松石,已经磨得发亮。他在距慕容远十来步处勒住马。用吐蕃话问了一句。阿木快步走上前去。用吐蕃话回应。老者听完,眉头舒展开来。翻身下马,走到慕容远面前。用生硬的汉话说。你是背旗的人。慕容远愣了一下。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图上标注着,从积石山到斡难河源的水源。和慕容远怀里那张水源图,一模一样。只是画得更早。有些标注,已被汗浸得模糊了。老者说,他叫尚结赞。是积石山上那个尚结赞的侄孙。当年老尚结赞,把直刀送给了大宋皇帝。把火镰送给了背旗的姑娘。自己回了吐蕃。后来大宋没了。可吐蕃人还记得。每年春天,都有背旗的人从东边来。沿着水源图往西走。老尚结赞临死前,让我每年春天到赤岭来等。说迟早有一天,背旗的人会走到这里。慕容远把短刀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几代人的手指摸得起了毛边的水源图。摊在石羊旁边的青草上。,!图上每一处标注,都是一段路。每一段路后面,都站着一个人。林冲、武松、燕青、张清、小梁山、燕回、丁小哥、他自己、小九。现在这张图上,又多了一个名字。尚结赞。他指着尚结赞那张羊皮地图上,被汗浸模糊的标注。又指着自己那张水源图上,从积石山一路往西延伸到赤岭的线。这条路我走通了。路在,水在,图也在。尚结赞蹲下来。用手指摸着水源图上,那几道被炭笔描了又描的线。摸到岩泉、碱湖、西海子、西海故岸、石柱城。他问:这些地方是不是都有水?慕容远说:尚结赞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吐蕃人,一直以为这片沙海是死地。没有人能从东边走到这里。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没有人走。是走的人把路标在图上、刻在石头上、种在胡杨林里。只是吐蕃人没有看见。慕容远望着他。以后每年春天都有人来。赤岭以后,就是东边和西边碰头的地方。尚结赞把羊皮地图收进怀里。站起来,望着谷地里那棵老沙枣树。那就每年春天在这里见面。背旗的人和带刀的人。在这棵树底下。把两条路接成一条路。第二天清晨。慕容远带着尚结赞。沿赤岭山脊往西走了一段。山脊上风很大。把他们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站在山脊最高处往西望。能看见沙海尽头,有一道银白色的线。不是海。是河。河从更远的昆仑山方向流过来。弯弯曲曲地穿过戈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尚结赞指着那道河说。那是葱岭河。吐蕃人的祖辈传下来的。河的上游在昆仑山里。下游流进沙海。从来没有人沿着河走完过全程。慕容远望着那道银白色的线。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水源图。图上最西边的标注,还是西海子。可他的眼睛,已经越过西海子。越过赤岭。越过葱岭河。落在沙海尽头,那道隐隐约约的雪线上。那是昆仑山。他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摊在山脊的岩石上。用炭笔在赤岭以西,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线的一端是赤岭。另一端是葱岭河。旁边标注了四个字。此路可通。尚结赞在旁边看着。把自己那张羊皮地图也摊开。用刀尖在同一个位置,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太阳旁边刻了一把直刀。直刀旁边刻了一面旗。他说。以前吐蕃人的图和背旗人的图是两张。现在不用分两张了。慕容远蹲在地上。把两张图并排铺开。用炭笔在自己那张水源图的赤岭以西。补上尚结赞羊皮地图上的吐蕃牧场、雪线通道。还有几处只有吐蕃牧人才知道的暗泉位置。小九也蹲过来。把从石柱城带回来的石柱拓片,放在图旁边。拓片上的太阳符号。和尚结赞刻在羊皮地图上的太阳,一模一样。他抬起头,望着慕容远。慕容远正低头看着两张图。图上山脉连着山脉。水道连着水道。赤岭正好卡在两道标注的交界线上。他把手指点在赤岭的位置上。这里以后不叫赤岭了。叫会岭。东边的人和西边的人,在这里碰头。尚结赞带着吐蕃马队走了。临别时,在沙枣树下刻了一个太阳。小九也在同一棵树干上,刻了一面旗。几道刻痕挨在一起。被晨光照得发亮。慕容远站在山脊上。望着西边那道银白色的葱岭河。把手里的炭笔往耳后一夹。对身后的小九和阿木说。开春以后,所有人沿着葱岭河往上游走。把从赤岭到昆仑山的路标出来。小九把他的水源图收进怀里。图上最西边那片空白。已被赤岭、会岭的标注填满。而在赤岭以西。那条通往葱岭河的虚线。正被晨光一点一点照亮。远处葱岭河的水光。在沙海尽头隐隐闪动。河的上游。昆仑山的雪线。正静静等着下一道炭笔的痕迹。:()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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