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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把jeremy叫过来坐啊!他一个人站那儿多挤啊。”
livehouse内,乐队开唱已超两小时。band风格走的是朴素风,没有穿搭和舞美,就是一首接着一首地唱,连串场词都基本不讲。
乐手们的状态相当饱满,呈现了一场非常忘我,完全值回票价的演出,台下观众几乎都在热泪盈眶。
但有些抒情曲目,越听情绪越掉。
蒋川一行人觉得这氛围挺那啥,会让他们回想起夏天、微风和生机勃勃的河流小树,想起自己还没有变成这种烂人的少年时……干脆全体去了二楼包房打牌喝酒把妹。
但最想让其加入的那个人,却还执着地站在台前,离乐手最近的位置。也不知道他是真喜欢,还是单纯不想过来和他们鬼混。
他们这群人里说得上话的姑娘,趴上蒋川的肩膀,手指沿着他纹身的纹路,一直轻点到他的后颈。脑袋搁他肩膀的弧度恰好可以让她将视线投向舞台,以及离舞台的栏杆处那个高个子男孩儿。
她要蒋川把人叫上来玩。
蒋川平时已经将各部门负责人的职责明确分工到位,但大型活动来的贵客多,他要随时下去招呼。半场活动下来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是进来抽根烟放空一下。
穿一身富家千金套装的女孩子,呼吸晕在他脖颈处,他抬手将人搂住,叼着烟睨她:“怎么?看上人家了?”
“玩玩而已啊!他等的人不是没来嘛!”她是纪闻迦在国际小学的同班同学,但那时候男孩儿女孩儿玩不到一起去,所以直到他五年级读完转走,也没说过几句话。
是后来翻同学照片时,才发现这人实在是好看得很出挑,而且居然没长残,不仅没长残,还发育得这么爽,顿时起了心思想先下手为强。
但她也明白这种家庭出身的男孩子,谈恋爱认真的概率极小。他看起来就像那种会挑着女孩儿们最爱他的时候分手,搞得人崩溃欲绝的类型。
所以最不亏的做法,就是单纯把他当鸭打上一炮。
“你帮不帮我嘛!”她坐上蒋川的腿,身子几乎窝进了他怀里。
“不是我帮你就能行的,大小姐,”隔着烟气,蒋川伸手捏向她的耳垂,“抛开家世不谈,纪闻迦这人吧,最好也是别惹。”
边界感太强,这周末之前问起他在哪儿,就说在学校。把他拉进他们群里,不仅不吭声,还嫌他们吵,直接退群。
今晚的票也是他自己抢的,明明也就是跟蒋川说一句话的事,但他偏不开这个口。
整个一刀枪不入,不跟他们鬼混的态度。
说起家世,姑娘明显就不高兴了。她是家中独女没错,但也只是名义上的“独女”,渣爹在外头还养了好几房小三,各个肚子里都下了崽。有一个私生子甚至跟她在一个学校读书,而她直到十七岁才知道。
讲真,他们这波人中,家里面谁没有几个私生兄弟姐妹,斗争经验都能写出一本书来了。
纪闻迦在国内是母族势力大,名符其实的独苗苗。他外国父亲那边,明面上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谁知道挂了之后会不会冒出几个人来跟他争家产。
此时的表演已经进入到了安可环节,气氛被烘托至最高。在震天的欢呼声中,乐手们乐器都要冒出火星子。
蒋川点了点自己的嘴,示意怀里的姑娘求人做事得有点态度。对方很上道地用两条胳膊将他圈住,两人嘴唇贴在一起,亲了整整一个安可的时间。
牌桌上的朋友们一边吹着口哨起哄,一边搂紧了身边的妹妹们。牌局就这么被中断,只有光怪陆离的灯照在墙壁上,彼此的脸上,包孕着暧昧的、迷乱的、濡湿的气息。
而站在台下的纪闻迦,自一小时前收到某条信息后,就找工作人员要回了手环,收进了口袋。
他前后左右全情投入的观众像被演唱者调动情绪的稻穗,随着他们的鼓点俯仰摇曳。
只有他是失魂落魄、缺少阳光的那一株。
在耳朵上穿孔穿得离经叛道的男生,其实教养很好。全程一直严格遵守着日摇乐队的演出礼仪,不玩手机,不拍照录像,在演出结束之前不扫兴离场。
人流涌动在他身后,也是根本没法走。
演出结束,灯光亮起。安保人员们拿着大喇叭,组织观众有序离场。
纪闻迦站得太靠前,只能在原地等着人群先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