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外一边的萧府。
灯火明亮的书房内,萧祁白提笔,隽雅端正的黑色字在纸上?不断落下,写下在淮州查到的证据,门外的小厮敲了敲门,端了一盏清茶进?来。
“公?子,时辰已?经不早了,可?要早些休息?”
萧祁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摇头,“无妨。”随后又提笔继续书写。
公?子才刚刚从淮州回来,一日不得歇息,劳累至深夜。
小七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时日的事情告诉公?子。
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有些气愤地说,“公?子,你都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那长乐公?主都做了些什?么。”
萧祁白手一顿。
小七继续说,“那长乐公?主听说公?子快要娶那尚书家的李小姐,竟然去大闹李小姐的生辰宴,听说,听说还打?了李小姐一巴掌呢。”
“公?主这样,置您于何地啊?咱们萧府,可?是要和李家结姻亲的呀——”小七不满地抱怨着?。
抱怨谢锦嘉差点坏了萧家的好事。在小七心里,他们公?子如天人一般,自然是和那大家闺秀的李小姐更为相配。而?不是一个已?经被厌弃失势的落魄刁蛮公?主。
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萧祁白道:“住口。”
小七吓了一跳,连忙道,“是小人多言
了。”
萧祁白垂着?眼,“公?主一贯是小孩脾气,从不会主动故意刁难人。再者,”他声音淡了下来,“谁说我与李家要结亲?”
小七头更低了,“外面都是这样传的。”
原来公?子并不会娶那李小姐,是他误会了。而?且小七心惊地发现,公?子似乎对那公?主颇为维护。
“无稽之言。”
“小人知错。”
小七挠了挠头,见?状又道,“听说那长乐公?主也是可?怜,本来就?没?有了尊贵,在李府一闹,愉妃为了平息李尚书之怒,罚公?主跪了一天一夜。如今便是体面也没?有了。”
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轻辱讥笑她呢。
烛火在风中摇曳,萧祁白沉默了许久,语气平静,无波无澜,“退下吧。”
……
夜色浓重沉厚,萧祁白站在走廊上?,负手而?立。外面凉风侵袭,将他的衣袍吹得飒飒作响。
夜色太深,偶尔,他能听到几声隐隐的咳嗽声。过了好多天了,祖父的咳嗽竟然越来越严重了。他为大晋朝奉献了一生,呕心沥血,如今年纪大了,身子骨越来越不好。
为了大晋,祖父奉献了大半生。
可?是他已?经老了,身子慢慢佝偻,再难扛住大晋的担子,萧家的前程。
冰冷的晚风将萧祁白的思绪吹得清醒无比。
一年之前,六皇子被禁冷宫,大事未成,萧家危如累卵,他不能娶她。
如今,萧家因太子而?荣耀,祖父年迈,家族重担皆系于他一身,他应该娶一个贤良淑德,能帮助他的贤内助,而?不是一个娇气的小公?主。
为君效忠,为萧家尽孝,他还是不能娶她。
他便是再想?护住她,不让她被别人欺辱,又能如何呢。
萧祁白在清冷月色下站了许久许久,任由冷风拂面。
夜风将他的指骨吹得冰凉,在空寂的夜色里,一步一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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