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婷在一旁平静的绣着花,将针尖在发髻上擦了擦,淡淡的问道:“徽音,那桐儿是否要救?”
“不。”纪徽音果决的吐出一个字,“桐儿这人,能轻易叛主,将来也会背叛咱们三房,娘亲,你可是心软了?”
林芳婷摇了摇头,“自我得知她们大房二房下毒害我,我便决定再不忍让她们,这桐儿先前对我三房多有不敬,品性不端,我正想提醒你不要留下她,不过见你已有主意,那我就放心了。”
林芳婷眼里泛出纪徽音前世从未见过的冷意,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十分高兴,娘亲终于不再像前世那般性子,任人宰割了。
纪徽音:“我非但不会收下桐儿,就是她那个弟弟,我也绝不会替他还债。”
她又忍不住抚摸小腹,小时遇,前世助纣为虐害你的帮凶,娘亲怎么会替他还债?
等桐儿死了,那个人,很快也会死的。
娘亲会帮你除去所有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的仇人……
林芳婷看着自己女儿眸子里泄露出的丝丝冷意,有些愣怔。
她是纪徽音的亲娘,自己女儿的变化,她不可能不清楚,只是……
她不明白纪徽音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是因为林风扬?亦或是因为她中毒?
总之,她心里的心疼自责多过疑惑,若不是她无能,不能将女儿护在羽翼之下,也不至于将女儿逼得一夜成长,用她弱小的羽翼,执意护住亡夫的产业与她的性命。
这些天白风华也时常出宫前来问诊,她也得知了纪徽音与萧无妄的交易。
她很想问问城南布庄一事,可见女儿这副冷漠的模样,突然又问不出口了,只得叹了一口气,催促着她早点歇息。
她此生所愿,只希望能与女儿共同守护亡夫的产业不被宵小之徒吞并,并与女儿将外孙儿抚养长大。
儿女们的情爱,她还是少干预为好。
足矣。
南院的惨叫声渐渐停息,纪荣儿盛怒之下,一棍子打在了桐儿后脑勺上,桐儿还没来得及后悔翻供,就咽了气。
纪月珠冷脸看着咽气的桐儿,抬起手来鼓掌,嗤笑道;“干得好,一棍子打死,杀人灭口,这下我就算是怀疑,也没有证据了,妹妹好心机。”
纪荣儿气结,又余纪月珠大吵起来。
张霓裳头疼不已,终于忍无可忍,拍着桌子怒吼道:“你们都给我住嘴!”
纪月珠与纪荣儿这才停了嘴,互相瞪了一眼,谁也不服谁。
纪月珠扑上前,抱住张霓裳撒娇,“娘,却是四妹有错,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女儿我就已经入宫了。”
纪荣儿:“笑话,前头一千多秀女没有一个被看上眼的,你当自己有多能耐,比那一千多秀女都能耐都美貌呢?还我从中作梗,别说我没作梗,便是你发挥正常,皇上也懒得看你一眼!”
“哎呀行啦行啦!”张霓裳看着两个女儿,恨铁不成钢,“你们是亲姐妹,如今二房势微,大房夫人轰然而倒,你们的大姐倒是入了宫,可竟然是个什么官女子,这还不如世族家的妾呢!”
张霓裳想到这里,突然汗毛倒竖起来,“这次选秀,你们四个嫡女,唯一落到好处的便是那三丫头,她分明是未婚先孕,不但没有被追究欺君大罪,反而被赐婚给安王殿下……你们不觉得邪门吗?”
姐妹两人一愣,也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娘是说……”
张霓裳虽然出身低贱,但强在曾混迹于龙蛇混杂的青楼妓院,察言观色和辨别人心的本领不小,否则也不会抓住纪如河的心,成为纪家二房的主母。
纪徽音自从无悲寺回来,与张霓裳头一次冲突,张霓裳只当她是借助萧无妄的威风罢了。
可经过选秀这一次,张霓裳终于警惕起来,觉得纪徽音已经彻彻底底像换了一个人。
她握紧了两姐妹的手,“纪徽音要对我们两房出手,此时务必同心协力,绝不能再内讧了,可听清了?”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但纪月珠与纪荣儿还是懵懂的点头,应了下来,暂时将战火平息下来。
南院屋子上头一道黑影掠过,飞檐走壁之间,几个腾挪便落入西院。
那黑影来到西院主屋,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去,拉下黑面巾,原来是瑾娘。
瑾娘附在纪徽音耳边低语一阵,纪徽音眸光闪闪,“这二伯母倒是有些精明,比起大伯母那小门官户出身的人,竟还多些心眼。”
怪不得前世**出一个丫鬟桐儿来,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比那梅儿低调多了。
这纪月珠和纪荣儿,看样子一时半会打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一些雨水,迟早会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