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他一命……我留下,我当无名者,我进炼炉……求你们,别杀他。”
再后来他被丢进抢夺无名者编号的厮杀中,然后死了?死了!!?
再是在泥地里又醒了过来。。。。。。
而他的弟弟被远远安置在炼炉外围,苟活、打杂、被看管,一山之隔,生死不见。
六十三号猛地从梦中惊醒瞬间,冷汗浸透衣衫。
原来不是他忘了弟弟。
原来不是他来不及找。
是他当年亲手跪求着,把弟弟留在了外围,自己一头扎进这座出不去的炼狱。
他失忆了,忘了怎么进来,忘了那场绝望的哀求。
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没有忘——
等他再大一点,等他再强一点,等他能走出炼炉那一天,
他一定要去外围,把他弟弟接回来。
昏沉的大脑被这股杂乱记忆冲撞得愈发模糊,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缕没有归处的幽魂,连思想都被抽离的一干二净。
梦境不由自主地涌动起来。好似被人操控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六十三号与其余点灯童子,彻底沦为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每当那阵诡异的香烛气息漫过鼻息,意识便会被强行拖入慕阴真编织的幻境——
无边的恐惧、无尽的杀戮、反复凌迟的噩梦,心中最让人恐惧的事反复上演。
而肉身却忠实地执行着指令,提着那盏以自身精血与骨髓制油点燃的青铜灯,跟随着那顶素白轿子,完成一场又一场的暗杀、警戒。
无人知晓,六十三号在恐惧幻境与杀戮的夹缝中,从未真正的屈服过。
他借着每次出任务执灯杀人之机,暗中与那盏诡异青铜灯上幽绿焰火角力,一点点争夺被那些蚕食之人的精血与生机。
也正因这般无声的挣扎,他的梦境才不至于彻底沦为慕阴真掌中的恐怖戏码,神魂未被完全焚烧,仍留着一丝属于自己的微光。
脑海里记忆碎片越来越多,虽然依旧破碎凌乱,拼不出一段完整过往,可有两道执念却愈发清晰——————
先是苗疆竹楼火海之中,必须拼死护着弟弟离去的刻骨恨意,
而后,又多了一道更沉、更疯的念头:
渴望力量,抢夺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
在昏暗石殿里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采油”下。
六十三号本就因炼炉挨饿训练消瘦的身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瘦,近乎只剩一副骨架。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冰凉的好似死人才有的温度。
唯有那双眼睛,每每在清醒刹那,仍燃着不肯熄灭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