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密林经过一番刀光剑影早已稀疏不少,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六十三号靠在树干上剧烈喘息,追兵已经被他奔逃间尽数解决,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落叶上敲出细碎声响。
他随手甩去剑上血迹,捡起落叶擦拭剑身,等血迹干净才收剑入鞘。
抬眼扫过空无一人、只剩他气息的林间,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气恼:“看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
“喆叔,这是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树叶轻响,苏喆自暗处缓步走出,金色法杖在夜色里泛着淡淡金光,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后辈的纵容,并不动怒,开口依旧大着舌头:“别气恼嘛。”
六十三号抹了把脸颊沾到的血点,语气随意得不像话:“总比被人当猴看好。”
他抬眼,锋芒半露,“说吧,叔这次又想考我什么?”
苏喆轻轻一笑,抽出腰间的烟杆准备点燃抽上:
“窝带里出来,不系考里。”
“那是为什么?”六十三号挑了挑眉。脸上带着散漫的笑意。
苏喆目光微沉,缓缓道:
“今天系新一批无名者编号筛选的日子。”
六十三号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淡去,指尖猛地一紧。
他终于明白,这次任务,这场伏击——全是安排好的远离。
苏喆看着他瞬间沉下来的的脸色,劝道“里若在暗河,只会乱了心神,要系坏了规矩,谁也救不了里们。”
“难道里想拉上十七号一块死嘛?”
“他的关,只能自己过。”
苏喆知道只要扯上十七号,六十三号就能听劝些。
六十三号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眼底的气恼褪去了几分。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明白,有烈叔在弟弟就死不了。只是知道归知道,被隐瞒加上记忆深处的执念作祟才让他气恼不已。
。。。。。。
夜色彻底笼罩暗河。
厮杀场的哭喊与痛呼,渐渐稀了,弱了,最后只剩下粗重而颤抖的呼吸。
三个人的小组,最终只站着一个。
就在片刻前,匕首已堪堪要刺穿他的心口,小少年避无可避,满眼都是绝望。
可下一瞬,那对手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之力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这一瞬喘息。
小少年凭着本能,将匕首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心口处。
他活下来了。
以最残忍、最笨拙、最无路可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