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长声调,那柄断刃在他手中微微一转,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挑衅。
“若是把天生剑体点成了鬼火,那岂不是污了慕前辈的灯?鬼火还是鬼来点才有意思,不是么?”
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谢衡大惊失色,猛地回头想喝止六十三号别上赶着找死。
却见慕阴真缓缓转过身。那阴沉的面容上,原本那丝对十七号的赞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更深沉的阴鸷。
慕阴真的目光从六十三号脸上移开,一点点滑过六十三号握着断刃的手,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桀骜的眼睛里。
“哦?”慕阴真轻轻吐出一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在质疑本座的眼光,还是在替他讨价还价?”
六十三号轻笑一声,根本没把对方的威压放在眼里,他向前踏出一步,与十七号并肩而立。
“讨价还价谈不上。”六十三号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只是觉得。。。。。。。”
他声调拉长,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慕阴真双眼。
“区区点灯童子,我活得下来,这样我和十七号换换,你来看看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街头混混般的痞气,仿佛在讨论什么好玩的事情。
谢衡面色一沉,刚要开口呵斥。
慕阴真却抬手拦下了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六十三号。
“哦?”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目光轻飘飘扫过六十三号的右臂,语气里裹着几分玩味的残忍。
“倒是有趣。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便是你了。胳膊就算表面养好了,也是受不住重击,留着训练也是浪费,正好废物利用。”
他顿了顿,看也未再看十七号一眼,淡淡落下一句:“十七号,留下。”
一言,便定生死。
十七号心头骤然一紧,当即要上前反驳。
可六十三号已先一步用眼神死死按住了他,唇瓣极轻地动了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信我。
十七号身躯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泛红,却终究僵在原地,再未上前一步。
谢衡无奈,慕阴真挑总教习慕子蜇不在的时候来,怕是早有预谋。
慕家也是断代了,不然仅凭是老牌杀手,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拿炼炉前十的编号当点灯童子。
这是算准了才第一年训练总教习不会深究。
护的了一个天生剑体,护不了另一个。罢了,二选一还是天生剑体更有培养价值。
慕阴真不再多言,领着六十三号便转身离去。
喧嚣的训练场被远远抛在身后,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愈发幽深阴冷的通道,周遭人声渐绝,只剩脚步声在黑暗里回响。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古老石殿前。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灯油与淡淡血腥纠缠在一起的气息,阴冷刺骨,恍若踏入幽冥入口。
随着深入光线更是昏晦,唯有石壁两侧零星镶嵌着几颗幽绿萤石,散着微弱冷光,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勾勒出殿中心一排排狰狞灯座的轮廓,如蛰伏在暗处的恶鬼,静静等待猎物。
那些灯座形似扭曲的人形支架,凹槽之上,隐约可见层层叠叠、早已发黑的深褐色污渍,触目惊心。
空气中那股陈旧油脂与血腥混杂的气息,在此处更是浓得化不开,呛人肺腑。
这里,便是暗河令人闻之色变的点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