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简踏上青石板路,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
何致远说过,柳承戈在小镇上当教习,报柳承戈的名字就知道柳家在哪儿
偶尔有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又迅速合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缝隙后面藏著恐惧的目光。
“果然还是出事了。”
陆行简心中一沉,早就散开神识。
这么一会儿,从百姓零碎的念头里拼凑出了大概:下午,柳家遭了贼人,打了半个时辰了,镇上的里正让大家都躲在家里,不要出门。
杀人夺宝,屡见不鲜。
陆行简脚步一顿,猛地跃起,朝著镇子北面的半山腰掠去。
柳家的宅子建在半山腰,青砖黑瓦,但此时,院子的半面墙被轰塌了,碎砖散了一地,血腥味浓厚,地面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没有活物。。。。。。也没有何致远和柳承戈的踪影。”
陆行简跟著血跡继续前进,走了大约十里,在山中找到一处宅院。
他顺著血跡走过穿堂。
院子中的血泊內倒著一具尸体。
而在正堂的石阶上,一个人靠著门坐著,或者说是瘫在那里,背靠著门框,浑身是血。他身旁还有一具无头尸体。
“陆。。。道友?”
何致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若游丝,带著血沫的腥气。
“是我。”
陆行简蹲下,扫过他的伤势,经脉寸断,五臟碎裂,全靠意志撑著。
旁边的无头尸体,是柳承戈。
陆行简嘆息:“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何致远挣扎著指了指掉落在一旁的储物袋,“酒。。。。。。”
陆行简拿起储物袋,神识探进去取出两壶酒,递了一壶给何致远,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何致远接过酒壶的手在抖,酒洒出来,混著胸口的血。
他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隨后享受地眯著眼。
“因为秘境?”
陆行简抿著酒,见惯了生死,但此时仍然有些伤感。
早就看出他们不仅仅是想在秘境外围赚点钱,多半是奔著秘境中某些东西来的。
现在回头看,秘境中存在某些晶石、灵药的消息,估计也和周家脱不了干係。
“嗯。。。我和老柳搞到了一枚四品的九阳果,那东西。。。。。。是给老柳儿子续命用的,他那儿子,天生绝脉,活不过十五……”
何致远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但比刚才连贯。
“但我们都大意了,出门被这狗日在身上留了追踪符,直到下午,他们突然找上来。”
何致远说著,突然笑了,笑得很畅快,指著远处生机全无的尸体:“三境,干掉了一个,老子最后一剑就撂倒了。”
地面上的尸体胸口有一道贯穿伤。
“厉害。”
陆行简由衷说。
一个二境散修,搏命干掉一个三境世家修士,这不是“厉害”能概括的。这是把命豁出去才换来的。
他看了眼堂屋,地面有传送秘术的痕跡,何致远生机完全消散,跟这秘术也有极大关係。
神识下,周围並未再有活物,看来柳承戈的儿子已经被送走了。
陆行简倒是突然想到,破庙內,何致远说的那句“別说三境,就是四境,也能全身而退”。
不是吹牛,是因为有这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