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著声源望去,一个少年缓步走来,不疾不徐,如踏山岳,阴影在朝阳下拉得极长,似一根参天巨树立在山中!
萧汉见他过来很是开心:“辛兄弟,你来得正好,范兄建议我们反其道而行之,绕北而走,躲开追兵,你读书多,我们正想听听你的想法!”
辛弃疾徐徐道:“宋刑统有言,有罪当罚!今有张安国、邵进逆反,当执刑法。我愿今晚去擒此贼,代天执法!”
严贵嗤笑道:“我道是哪里来的经世大儒,原来是个愣头青!”
萧汉也劝道:“辛兄弟,你说的这个理是不错,但这不现实,今日之事爆发,张安国与邵进必然已经躲进了金兵大营中!不如先行撤退,再图后计!”
与这些人不同,范言闻言则是浑身冰冷!
来了!
还是来了!
可是,你现在才十六岁啊!
辛弃疾道:“既然道理是对的,那么就照道理去做,至於怎么做,才是需要我们计议的!”
顿了顿又道:“我也认为此刻张安国与邵进正在金兵大营中!既然你也认为我们不可能去冲金兵大营,那金人必然也不会认为我们这帮残兵会去劫营!这叫做攻其不备!”
“你这叫羊入虎口!兵力差不太多才叫攻其不备,我们才多少人,哼,读书人!”严贵嘲讽道。
萧汉也劝道:“辛兄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十年太晚了,我一晚也等不得,叛徒就必须得到应有的报应!这是做给天下义军看的,做给金兵看的,也是做给我们自己看的!”辛弃疾声音愈发激昂!
“我去!”眾人看时,是王世隆!“就算没有成算,我也与你同去,让天下人看看我们的气概!”
辛弃疾笑道:“王统制,你这是什么话,我是要去执法,又不是去送死,怎么会没有成算!昔日甘寧百骑劫曹营,今日我们百骑劫个金营又如何!且按我所言,一百人去,一百人回!”
萧汉犹疑片刻,道:“我也去,昨晚我让你信我,你便信我,今日你让我信你,我便信你!”
范言是个理智的人,他原本就知道辛弃疾会成功,但现实与歷史巨大的偏差让他心中十分的没底。
而萧汉的行为在他看来更是难以理解,就因为昨晚辛弃疾没有理由信他,他今天便將性命豁出去信辛弃疾?
要知道萧汉可没有上帝视角!
马全福沉吟道:“你且说说你的计划,也不必有去有回,只要能杀了张安国,便豁出这条命去也无妨!”
范言心中大震,那王世隆已经存了死志,萧汉与辛弃疾有著古怪的羈绊,你马全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好像也会同意的样子,你疯了吗?
辛弃疾踱了几步,道:“计划现在不能说,需定下人员再行告知,但我可以先將战法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王世隆与马全福对望一眼,吃一堑长一智,这是受张安国背叛所激,心中信不过旁人!
对於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眾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什么计划,又什么战法,拿刀砍人谁不会,都是干了十来年的老兵了!
“昨夜我观金人战法,他们主要靠两点,第一是令行禁止,第二是简单而高效的刀法!我为大家演示一下!”
说完辛弃疾舞了三式刀,只有三式,下劈,上撂,横砍,招招狠辣而高效。
又使了一式枪,只有一式,便是刺!
又使了铁蒺藜,也只有一式,便是砸!
辛弃疾收了势:“你们看明白了吗?他们的招式很少,其实每一招都很好破解!”
“你说的轻鬆,做的时候便来不及了,等你看出来是哪一招,哪里还来得及!”
“你说的对,其实有技巧,比如刀的下劈与铁蒺藜的砸,都是先要高举武器!只要见他高举武器,你刺他,刺永远比砸速度要快,另外,如果对方著甲,刺他咽喉!”
“那如果是枪刺呢?”
“常举盾在身侧,便不必管他!”
“如果是刀横劈呢?”
“还是盾,看他横臂就一样挡,刀劈距离还近,当即挺刀刺他!”
“如果是刀上撩呢,咱们的马可没有防护!”
“看到金兵沉肩,就盾下砸,然后挺刀刺他!”
嘶!眾人面面相覷!看金兵的前置动作来判断招式,然后以最简单的方式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