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赖老伯不知我为何关心他们祖上的轶事,但也不好多问。
最里间的房门打开了,红二怀里抱着一条粗壮的青蛇乐呵呵的走了出来。
赖家人均吓了一跳,纷纷的散避。
赖老伯颤颤巍巍的上前,目光胆怯的打量着青蛇,口中喃喃道:“不错,这就是十年前祖屋柱子下面的青蛇。”
红二嘿嘿两声:“是与不是有何分别?老太婆已经医好,你们可以进去了。”
赖家人闻言一窝蜂似的跑进了房间,随即屋子里传来喜极而泣的杂乱哭叫声。
我微笑着对红二点点头:“干的不错,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红二坐在沙发上,温存的目光始终爱怜的瞅着怀中青蛇,一只手从兜里摸索出手机,看也不看的甩给了我。
我淡淡一笑,拨通了荣信的电话。
“尺子?”荣信惊讶不已,“你现在在哪儿?”
“说来话长,”我简明扼要地说道:“清道光十二年,朝廷废弃清东陵宝华峪陵寝,迁址易县清西陵龙泉峪,可知道是何人选的址么?”
“嗯,当时御用风水师宋泗已经革职,据说是从岭南请来一位民间风水师看的。”荣信想了想,回答说。
“荣家祖辈在清西陵建造和修缮陵寝,当年应该见过这位岭南风水师。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荣氏家族上一辈健在的老人里,兴许还有人听说过此事。就请你详细的打听一下,无论有无消息,都要在明日午时之前给这部手机回话。”我郑重的说道。
“尺子,知道那位岭南风水师的名字吗?”荣信问。
“罗浮山冲虚古观无残道长。”我回答。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我关闭手机鼻子嗅嗅,东江盐焗鸡的沙姜味儿夹杂着梅菜扣肉香气,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这时,赖老伯搀扶着穿戴整齐的老伴儿走进了客厅。
“就是这两位来自鸡足山的神医治好了你的病。”赖老伯告诉妻子。
“谢,谢谢……”老太婆好像不善言辞,总是一个劲儿的说这两个字。
红二轻柔的摩挲着青蛇滑溜溜柔软性感的身子,嘴里回应道:“谢与不谢有何分别?”
老太婆闻言有点懵,抬眼望向了赖老伯。
赖老伯安慰她:“这位红神医高深莫测,每句话都暗藏禅机,咱们山里人需要反复琢磨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啊。”
晚餐极为丰盛,满满的一桌子都是传统的惠州客家菜,东江菜是粤菜三大流派之一。
北宋末年,中原战乱,居民南迁,聚居在广东东江流域的最多,称之为“客家人”。客家人在中国历史上,数次迁徙,往往都是整村整族而迁,历尽艰难险阻。
我望着桌上的“惠州三宝”,金黄色的盐焗鸡、酱红色梅菜扣肉和雪白的酿豆腐,不由得直咽口水,食指大动。
赖老伯开了一大坛自家酿制的“娘酒”,大碗斟满呈上。宾主杯觥交错,大快朵颐,一直畅饮到月上东山。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院外的一株老榕树下,浮云道长悄然隐身于阴影之中,正默默的注视着……
是夜,尺子和红二就留宿在赖老伯家。
凌晨时分,我酒醒口干,于是披衣下床。扭头望去,红二正搂着青蛇睡得正香,发出阵阵惬意的鼾声。那条雌青蛇紧紧的缠绕着他,蛇头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其多毛的前胸上……
唉,世间万物皆有情啊……
我信步走出房门,来到了院子里,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无残道长当年进京后,就此失去了音讯,按理说,他是奉旨为道光帝选址,不应该遇到什么麻烦的,难道真的是寿数已尽?当年莫残与其最后分手之时,除了送给他不少的银票外,肯定也赠与过自己炼制的丹药,否则赖卜没有可能活得这么久。道光十二年(1832年),一百八十年前,河北易县清西陵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点燃一支烟,苦苦思索着,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