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步入帐內的瞬间,眾將官齐齐侧目,而后本能躬身拱手。
帐中央,本背对著帐门方向的宣詔使者,也在见礼声中缓缓回过身,面朝扶苏,將头昂得更高了些。
便见扶苏抬脚迈入帐內,目不斜视,只將身上的玄黑色披风紧了紧。
既不理会眾將官,也不管鼻孔看人的宣詔使节,径直走到蒙恬面前,驻足拱手。
“老师。”
再回过身,对帐內眾將环一拱手:“诸位將军。”
…
看似再寻常不过的见礼,却让本就不算嘈杂的中帐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帐內眾將,除蒙恬一人外,皆是略带惊愕的看向扶苏。
而后,又下意识將目光投向帐中央,明显愣住的宣詔使者。
“公子……”
有將官本能开口,有意提醒扶苏。
只是不等那人站出身,呆立帐中央的宣詔使者,便已是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了神。
旋即面带慍色的上前两步,双手合抱於腹前,怒目瞪向扶苏。
“来上郡监军才二年。”
“公子,便已记不得君臣之礼了吗?!”
“——君父有詔,遣使而宣!”
“为君之臣、为父之子,该当以何礼迎之!!!”
…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咆哮声,让帐內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焦急地向扶苏看去,偏又不敢开口,只愈发为扶苏的异常作態感到困惑。
只见扶苏昂首挺胸,丝毫不避那宣詔使者吃人般的凶狠目光,直勾勾凝望向使者目光深处。
再缓缓抬起手,解开脖颈前的系带,任由身上的玄黑色披风,如秋叶般缓缓飘落。
待那一身惹眼的黄白孝丧,映入帐內每一个人的视线当中,扶苏才终於沉声开口。
“有詔。”
“始皇帝詔?”
“呵…”
…
“得见这一身孝丧,尔僚,可还敢扬言有『詔?”
“可还敢於此帐內,將那『詔宣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