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已经是隨驾公卿中,所出现的最大胆、最激进的猜测了。
——没人想到,也没人敢往『始皇驾崩的方向去想。
纵然已经觉察到异常,眾臣僚最终,也还是缩了脖子。
“静观其变,且待日后吧……”
…
“怎说上卿蒙毅,也还有位做上將军的兄长,手握三十万边军兵马,驻守边墙。”
“——何况蒙氏一族,向来为长公子所近。”
“今日之事,纵使蒙氏不插手,长公子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隨著这样的想法,在一眾隨驾公卿之间蔓延,蒙毅拼死搅起的些许涟漪,也隨之消弭无形。
局面,似乎又一次被赵高、李斯二人稳住。
殊不知,就在距离圣驾不足二百里处——就在圣驾刚离开不久的沙丘平原;
一伙足有两千多人的兵马,已是从千里之外的上郡肤施大营,星夜疾驰而抵。
得知圣驾再度东出,继续东巡,这支人疲马乏的队伍,却在距离圣驾不足二百公里的位置——於沙丘平台左近就地安下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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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学生愚笨。”
“实在不明白老师此举何意。”
沙丘平台外,临时兵营。
已经逐渐平復下情绪的扶苏,一边迈动著怪异的步伐,漫步行走於兵营边沿,一边以儘可能平和的语气,向蒙恬提出了自己的不解。
而在扶苏身旁,同样纵马多日的蒙恬,身形却根本看不出多少异常。
只是相较於出发时,面色稍稍憔悴了些,眼中血丝更明显了些。
听闻扶苏此言,蒙恬也只咧嘴一笑,並未急於做出应答。
而是带著和善的笑意,抬手虚指向扶苏后身,语带调侃道:“公子,本该听老臣的。”
“该乘车,而非驾马。”
便见扶苏应声抿了抿唇,感受著后身——尤其是腰股、大腿处的灼痛,不由得咬了咬后槽牙。
脚下步伐也停住,感觉痛感放缓了些,才故作淡然道:“兵贵神速。”
“自肤施至沙丘,几近千五百里路——便是驛骑换人换马,昼夜不停,当也需二日之功。”
“若乘车缓行,怕是旬月都赶不到沙丘。”
说话的功夫,又是一阵刺痛感袭来,疼得扶苏下意识便一咧嘴。
如此模样,自是惹得蒙恬再一阵摇头失笑。
过了好一会儿,蒙恬才稍敛去笑意,面色淡然道:“兵贵神速,所以不能乘车,而当驾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