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近了说:眼下,始皇帝的议题如何安置、如何带回咸阳,也同样离不开奉常的礼制指导。
可千万別觉得这,是无足轻重的粗枝末节!
在这个鬼神之说极盛,君权与神权界线模糊的时代,凡是能和『礼字扯上关係的,便都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没看见奉常,把少府、內史等战爭机器都甩在身后,成了大秦帝国的九卿之首吗?
尤其眼下,始皇驾崩於外,扶苏又即位在即。
如此微妙的时间节点,任何一点疏漏——尤其是有关礼制的错漏,都会成为在日后,射向秦二世扶苏的暗箭。
只可惜,扶苏想的是周全。
可临出咸阳东巡时的始皇帝,考虑的就没那么周全了。
或者应该说,是不愿意考虑周全。
“呃……”
“稟公子。”
“这……”
扶苏话问出口,人群安静了足有十数息,李斯才不得不硬著头皮站出身。
只是一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见李斯这幅作態,扶苏心下自也当即瞭然。
“在上郡,常听咸阳来的人说:近几年,先皇愈发忌讳生死之事。”
“就连『死字,先皇也无比厌恶,看到、听到,便要大发雷霆?”
扶苏递了台阶,李斯忙就坡下驴,將脊背弯得更深了些。
“公子明鑑……”
…
“此番东巡,陛下特意从奉常,带上了太祝、太宰、太卜三属官吏隨驾,以供祭祀、卜卦之用。”
“及太乐、太史,陛下怎都不愿带。”
“——本该隨驾,记起居录的太史令,陛下亦强留在了咸阳。”
“若非朝中公卿再三劝諫,便是太医,陛下本也是不愿带的……”
闻听此言,扶苏缓缓点下头,心下却是一阵无奈。
——这位迷人的老祖宗,是自欺欺人式的篤定自己,不会在此次东巡期间出事。
更不愿意以『万一出事为预设条件,去提前做准备。
自然,也就不可能把圣驾有变时,可以负责礼制事宜的奉常礼官带在身边,同巡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