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秋七月辛未(初八),到秋七月乙亥(十二)。
只短短五天四夜,扶苏便引兵千里,奔赴沙丘。
反观圣驾,却是於秋七月癸酉(初十)自沙丘起驾,花了足足三天,才走出去百余里。
既然是『继续东巡,那自然不可能夜夜都留宿行宫。
始皇一统天下,也才刚过去十一年,关东大地,也没那么多行宫给始皇帝住。
而这,也正是赵高做出『继续东巡这一决定的重要原因。
——一方面,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始皇帝啥事儿没有,甚至还有力气继续东巡。
另外一方面,便是只要继续东巡、再次『上路——只要在路上,就能更轻鬆地掌控局面。
比如,本应大肆铺张的膳食,便可稍稍从简。
在路上嘛,隨便吃点得了。
既然是『隨便吃点,自也就不用大费周折——我赵高给陛下送进去就行。
再比如,公卿大臣三不五时的稟奏,也可藉故推延。
什么事儿这么急,非要在赶路的时候说?
『朕本来就车马劳顿,又累又烦,你跟我说朝政?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著去……
…
诸如此类的便利,都能让赵高更轻鬆、更有把握地,將真相的盖子死死捂住。
前提是:如果这世间,没有一个叫『蒙毅的愣头青的话。
“早知今日,当初临出咸阳之时,便该劝陛下莫带此僚!”
沙丘东北方向,大约百里。
一片霞红的枫叶林外。
赵高负手立於营帐之內,眉头紧锁,目光阴戾。
如是一语,也引得一旁的李斯抿起了嘴唇。
“说来,也是我等谋划不周。”
“早该想到他蒙毅,必有自会稽归来復命的一日。”
“若早些布局、应对,便不至如此被动。”
话音落下,赵、李二人各自绷起了脸,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早该有所准备!
半路劫杀也好,提前接触、私下软禁也罢。
总归是不该让蒙毅,在如此微妙的时间节点,如此顺利地出现在龙輦附近,再当著大庭广眾闹那么一出。
“是该早备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