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吉喷了口鼻息,又怕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人,最后只闷闷地回了一声:
“呼……(没事。)”
禰豆子没追问。
她下了台阶,挨著炭吉坐下。雪地很冷,她缩了缩肩,却还是把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炭吉斗篷的边。
“刚才……父亲睡著了。”她小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呼吸很稳。妈妈也鬆了口气。”
炭吉喉咙滚了一下。
“呜。(嗯。)”
禰豆子仰头看星星,声音更轻了:“我刚才听见父亲在里面笑了一下。”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重了,又赶紧补一句:“不是那种大笑,就是……很小很小的,像知道我们都在,所以放心了。”
炭吉没出声。
它脑子里闪过的东西太多,乱得很。可那些话,它不能说,也没法说。
最后它只能把斗篷往旁边撑开一点,挡住从山口吹来的那股冷风。
斗篷一撑起来,禰豆子那边立刻暖了些。她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得特別软。
“谢谢你。”
她把头轻轻靠在炭吉的手臂上,像平时靠在门边听哥哥讲故事那样自然:“炭吉,你別一个人在外面难过。我们都在的。”
炭吉胸口那块硬东西,像被这句话敲了一下。
它低头看禰豆子的发顶,雪光映著她的侧脸,乾净得让它心里发疼。
它终於憋出一声很低很低的熊声,像跟她保证,也像跟自己较劲:
“呜……(我会守著。)”
禰豆子听不太懂“守著”具体有多重,但她听出了那股认真。她轻轻“嗯”了一声,靠得更稳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
风停的时候,连雪都像不敢吵。只有屋里地炉的炭火,隔著门板传来一点点细响——很远,又很踏实。
过了好一会儿,禰豆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肩膀抖了一下。
炭吉立刻把斗篷再往她那边挪一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进那块布里。
“呼。(回去睡。)”
禰豆子抬头看它,眼睛亮亮的:“那你呢?”
炭吉没回答,只把头往屋门的方向偏了偏。
意思也很简单:你先回去。我在这儿。
禰豆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站起来,轻手轻脚往屋里走。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炭吉还坐在雪地里,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风口上,一动不动。
门合上。
屋內暖,屋外冷。
炭吉盯著那扇门看了几秒,最后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气终於没那么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