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活下来了。
炭吉张开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
香奈惠的眼眶红了。
“推我过去。”她低声对妹妹说。
她抬起手,指了指床铺。蝴蝶忍点了点头,將轮椅推到病床的最边缘,几乎贴著炭吉的被子停下。
香奈惠忍著胸口的疼痛,努力前倾身体。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炭吉的头,但手停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那些伤口。
“太好了……熊先生,你终於醒了。”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带著有些发颤的尾音。
眼泪顺著没有血色的脸颊滑落,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真的怕你……如果你因为救我而死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绝对无法原谅我自己。”
她收回手,双手交握在胸前,低下头。
“还好你活下来了。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熊先生。”
炭吉静静地听著。
多好的人啊。
我这身伤没有白受。就算我是一头熊,拼死救下这样的人,也算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吧。
它心里正为自己而自豪。
然而,感动没撑过三秒。
炭吉的目光顺著香奈惠的轮椅,极其自然地越过去,落在了站在后面的蝴蝶忍身上。
记忆的后半段,毫无预兆地砸进脑子里。
那天清晨,它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抱著香奈惠时。作为救兵赶来的这个女人,衝进废墟,连问都没问一句,照著它的脸就是一记极其凶狠的飞踢!
感动的泡泡瞬间碎了一地。
我为了救你姐姐命都快没了,结果我还挨了你一脚?!
我好冤啊!
炭吉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蝴蝶忍。
“哼!”
为了把不满表达得更彻底,它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扒住床沿,想要乾脆利落地翻过去。结果身体刚一发力,伤口处就出现巨痛,疼得它直倒抽冷气,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
但比起疼,它现在更气。
它硬是咬著牙,顶著满头冷汗,在床上一寸一寸地笨拙挪动。折腾了好半天,终於將那个裹满厚厚绷带的宽大背影,对准了病房里的三个人。
站在一旁的香奈乎抓著轮椅边缘。紫红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盯著那个赌气的熊背。
她歪了歪头。
为什么这头熊的表情这么丰富?它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