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横亘在阴影里。
夏娜根本没去管身后韦恩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也没看那个钻进下水道苟延残喘的塔克夫。她甚至忘记了呼吸调整,踉蹌著冲向那团带刺的灌木。
几分钟前,她把那个瘦弱的男孩塞进了这里,叮嘱他无论听到什么都別动。
“小鬼!”
没有回应。
夏娜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扒那些刺。倒鉤掛住手套,刺穿纤维,扎进掌心的皮肉里。
扒开了。
里面是个被压出来的浅坑。几滴蹭在叶片上的血跡还没干透。
人没了。
夏娜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也是某种失控的惊悸。
地上的脚印很乱,但在离开荆棘丛两米后变得整齐。那不是逃命时的慌不择路,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笔直地指向緋绒巷的最深处——中心位置。
“该死……”
夏娜想要迈步去追,膝盖却突然一软。高强度的爆发和精神紧绷早已透支了她的体力,眼前的废墟开始重影,天旋地转。
一只粗糙的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勒布朗·纳夫浑身是血,左肩那个被动力剑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著黑红的液体。他用仅剩的一只完好手臂架住了夏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
……
五分钟前。
塞拉斯蜷缩在荆棘丛深处,双手死死抱著脑袋。那个名为韦恩的怪物死时爆发出的能量震盪,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子,在他的脑仁上反覆拉扯。
疼。
疼得想把脑袋砸开。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剧痛中昏厥时,锯子突然停了。
紧接著,一股奇异的暖流顺著脊椎涌上大脑。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极寒的冰原上跋涉了三天三夜后,整个人泡进了恆温四十度的热水里。
“孩子。”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恶意的窥探,变得醇厚、慈祥,像是记忆深处某种美好的幻象。
“外面很冷,到处都是坏人。”
“来我这里。我这里有炉火,有食物,还有你想要的……安寧。”
塞拉斯原本紧咬的牙关鬆开了。
他那双因为剧痛而充血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涣散。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受大脑皮层的理性控制。
站起来。走出去。去那个温暖的地方。
这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塞拉斯拨开挡在面前的荆棘,尖锐的铁刺划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感觉不到痛,甚至觉得那是某种温柔的抚摸。
一步,两步。
他走出了藏身处,双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向著那座最高的钟塔走去。那里有一盏灯,很亮,很暖和。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