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顿那几脚势大力沉的踹击看起来足以將一头格罗克斯兽的內臟都给震碎,
但塞拉斯的伤势没多久,在劣质马鞭草和伤药膏的双重作用下,他已经能站起身窝棚的阴影里蹦躂了。
他靠在由生锈铁板和碎裂石块搭成的墙边,看著不远处,诺德正將一块风乾的、硬得像石头的尸体淀粉条分给其他孩子。
这是他们今天的“早餐”。
也是纳特那二十枚王座幣“仁慈”的直接后果——为了凑齐三十枚王座幣去买那支该死的伤药膏,他们不得不將未来两天乞討所得的大部分提前预支了。
“地堂”里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混浊,
窝棚內,气氛有些凝滯。
块头最大的摩西和查理,正用一种疏远且带著些许敌意的眼神,瞪著缩在角落里的莱西。
那个曾向纳特告密的男孩,此刻正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地埋在双腿之间,瘦弱的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你,塞拉斯就不会被打得这么惨。”
摩西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柄钝刀子,一下下地割在莱西的心上。
“纳特先生是给了我们药钱,可那都是塞拉斯用半条命换来的。”
查理附和道,他捏紧了拳头,想衝上去给莱西一拳,但又因为某种顾忌而强行忍耐著。
“你这个叛徒。”
奈奈雅的小脸上也满是失望,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挪动了一下位置,离莱西更远了一些。
孤立,有时比拳头更伤人。
“够了。”
塞拉斯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在莱西身边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了背上刚癒合的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都別说了。”
“可他……”
摩西还想爭辩。
“我问你,摩西,”塞拉斯抬起头,他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直视著对方,“纳特是怎么知道我可能藏了钱的?”
摩西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纳特先生……他不是一直都在关心我们吗?”摩西小声地反驳。
“关心?”塞拉斯撇了撇嘴,“关心我们到恰好给一笔不够的钱,让我们不得不动用下一周的例钱去补足?”
“关心我们到算准了古拉顿会来找麻烦,然后他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
孩子们都沉默了,他们不是傻子,只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下意识地去抓住那一根看似温暖的稻草。
塞拉斯轻轻拍了拍莱西颤抖的后背,声音放缓了一些。
“听著,莱西,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想活下去的人都会做的事——向强者寻求庇护。”
“纳特就是那个看起来更『文明、更『仁慈的强者,不是吗?”
莱西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塞拉斯,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塞拉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
“在这个鬼地方,害怕是正常的。我们每天都在害怕,怕饿死,怕病死,怕被古拉顿打死,怕被拖去做成伺服颅骨。”
“但你们要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孩子们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