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延笑道:“员吏和匠师闻听殿下募贤,皆大为振奋,我將那图纸给几个工匠看,说可以试著打磨,只是水晶珍贵,前期可能会废弃一些。”
刘如意当初命辛戎厚赏给自己做沙盘和象棋的后续效果,渐渐显现出来,一位出身高贵的王室贵胄待下宽厚,自会在底层中拥有好名声。
刘如意笑了笑道:“告诉他们,如果能打造出来,孤赠他们百金,至於水晶,少府应有不少吧?”
阳城延笑道:“少府得天下四方进贡奇珍,自是有此物。”
刘如意道:“此物关乎军国相爭,还请少府重视,如能在两军对垒之时,以此望远镜观测敌方隱藏兵力,能够大利军国之事。”
望远镜对工匠技艺水平要求甚高,这就意味著匈奴无法仿製。
或者说,百工之术一直是中原王朝碾压草原胡蛮的凭仗,直到中原王朝的工匠被掠去太多,技术代差优势才渐渐丧失。
阳城延肃然道:“少府当倾尽全力,造出此物。”
南宫琼月讶异道:“什么望远镜?”
虽然只是小姑娘,阳城延知其身份乃墨家头领之孙女,也不当小孩子看待:“一种可以望远的镜子。”
南宫琼月眼眸慧黠灵动,好奇问道:“我能看看吗?”
“还没造出来呢,等造出来再让你看不迟。”刘如意笑道。
南宫琼月道:“我是墨家的人,本来是学医的,阿父说学医救不了墨家,让我拜到了师父这里。”
刘如意闻言,嘴角抽了抽。
许负迟疑了下,解释道:“此乃墨家巨子之孙女,有些淘气,我受得友人託付,將其收为徒弟。”
刘如意问道:“墨家门徒,存在当世还有多少?”
在他看来,墨家除了百工之技外,还是一个严密的游侠组织,在汉以儒立国后,渐渐遭受重大打击。
想想许负的外孙是郭解,只怕许负最终也是嫁给了墨家中人罢。
许负语气黯然道:“他们原本在秦廷少府,后来经战乱,被诸侯四处劫掠,如今已经十存一二了。”
南宫琼月眼圈发红,道:“阿父也在战乱中走了。”
刘如意闻言,面色肃穆,宽慰道:“二位节哀。”
阳城延道:“我当年有幸得以隨侍陛下,如今在少府也收留了墨学门徒。”
刘如意道:“墨者將研百工之道,可造器物,造福天下百姓。”
他对墨家的政治理念並不怎么推崇,但对墨家的技术生產力非常感兴趣,《墨经》中其实也记载了光学理论。
再到后来的《梦溪笔谈》提到凹透镜,也曾受启发。
只是墨经七十一篇,其中关於城防和军械的篇章失传,当然,或许以另外一种形式口□相传於军户。
刘如意又与阳城延和许负落座了一会儿,见天色將晚,刘如意留下一块儿令牌给许负,遂告辞离去。
上林苑刘如意来到军帐,却发现陶湛等候在那里多时。
陶湛拱手道:“稟殿下,臣已经招揽一些谨细之人,只是如何开展刺探诸事,臣一头雾水,还请殿下指点。”
刘如意点头道:“待会儿,我会写一份绣衣卫人事和工作章程的札子,明日一早,你拿过去,细细研读。”
陶湛闻言大喜道:“如有殿下指示,臣就有了主心骨了。”
刘如意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笔墨和纸张,开始书写绣衣卫的经制架构和人事章程,隨著毛笔刷刷而写,字跡跃然而出。
绣衣卫之官长,为中大夫(二千石),暂不设,下设若干绣衣直使(比二千石),负责诸郡国的刺探事宜,统辖诸司隶校尉(千石)、部司马(比千石)、曲军侯(比六百石),屯长、队率仍以二五制来编练。
司隶者,司刺探、监察诸郡国並匈奴之政情、军情、民情也。
这就兼顾秦汉官制的特点。
他为诸侯王,已经能够自置掾吏,比如主簿、长史、司马、诸录事参军,在羽林军成军时他都会设置,按俸禄来定品秩。
接下来的四五天,刘如意又投入了对羽林左右骑的训练,隨著时间流逝,这支骑士的作训水平日益得到磨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