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其中之一。”吕泽面色凝重,沉吟道:“今日我和盈儿因为卫率之事,而代王奉可观星象的望远之镜,进言陛下制时歷,以指导天下农桑,两方一为己身权位,一为大汉社稷,我们落了下乘啊。”
吕泽毕竟允文允武,颇有识略,先前殿中那一幕,初时还不觉,回来之时復盘,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像一个小丑。
表现並不如刘盈这个外甥,还要落一个仁义孝悌。
吕泽无疑成了上躥下跳,离间天家亲情的奸佞。
吕后脸色一黑,惊讶道:“可是那望远镜?那贱婢之子哪来的这么多精巧物什?”
吕泽面带忌惮之色:“代王聪颖绝伦,据说得上古圣贤託梦,我先前一点儿都不信,如今倒是信了。”
吕后道:“兄长,这可如何是好?”
吕泽嘆了一口气,忽而石破天惊道:“只怕陛下已有託付社稷之意。”
吕后呼吸一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颤声道:“不,这怎么可能?陛下才允了东宫卫率,还让兄长任廷尉,这怎么可能?”
“妹妹,未雨绸繆,防微杜渐啊。”吕泽说著,忽而神色显出难为情,欲言又止,终究憋不住,低声道:“如果我有代王这样的孩子,也会想著將郡公爵位传给他的。”
吕后:“???”
不是,你究竟是那一边儿的?
不带这样埋汰人的,这也太打击人了。
吕泽连忙道:“妹妹勿恼,只是说代王如今表现太过出色耀眼,相比之下,盈儿太——
“”
吕后苦笑道:“平庸了。”
吕泽点了点头:“仁弱有情义,太平年月可为守成之君,但权术尚需磨礪。”
比起代王权术绵密如水,刚柔並济,身为代王兄长的盈儿,才更像是弟弟。
吕后心头涌起绝望,几乎方寸大乱,猛地抓住吕泽的手臂,急声道:“兄长,你有办法对不对,如何挽回陛下的心意?我要不也搜集一些墨家匠师,帮助盈儿造一些利国利民的物件?”
吕泽:
”
,“妹妹莫要病急乱投医。”吕泽宽慰说著,喟嘆道:“如今也缓不济事了,况且代王拿出的雪花盐和造纸术,皆是前无古人之物,寻常物件如何能够与其相提並论?反而东施效顰,徒惹人笑。”
吕泽可以说是吕家最强大脑。
因为蝴蝶效应,其人没有殞命在代北,反而不经意间补全了吕氏外戚集团的智略,为吕后的凶戾狠绝和霸道鲁莽,加了一道沉稳的剎车片。
“我听说张子房智谋过人,陛下又对他言听计从,如果他能帮太子说话,或者出上一计,代王威胁之势可解。”就在吕后惶惑不已时,吕泽建言道。
此刻,刘如意还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表现太过耀眼,经让吕家提前感受到危机,在吕泽这位吕氏一族智囊的推动下,吕氏一族比歷史上要更早一些问计於张良。
吕后沉吟道:“张子房自封侯后,不知去向,据说跟著赤松子老神仙修道去了。”
“是云游四方,归期不定。”吕泽道:“而我前日见到张不疑,他说他父亲將在今日返回京中。”
隨著天下诸侯王陆陆续续至长安朝见刘邦这位汉皇,张良似乎也云游够了,打算回长安。
嗯,其实这和刘如意有关。
因汉廷改换封爵体系,张良被封为韩国公,这位汉初三杰从儿子的家书中得知此信,颇为震惊。
汉室加国公、郡公之爵,颁布推恩令,这一棋子落下去,可以说盘活了很多很多棋局。
原本料定的很多叛乱,將不会发生,很多人的命运都將改写。
这就是一叶知天下秋的智者。
因为爵位体系和推恩令,意味著给尚算乖顺的异姓诸侯王一道急流勇退的保命符!
吕后惊喜道:“回来了?那我当亲自前往韩国公府拜访。”
“殿下乃后宫之主,贸然出动,太过招摇,也有————以內帷干预外朝之嫌。”吕泽神色为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