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丹田真气凝匯,堪堪只抵炼气四重的量。
这是因为吞噬炼化旧气之时耗损颇多。
他潜心运转功法固元收息,不消片刻,便真气充盈、壁垒再进,稳稳踏至炼气五重。
到了这里,按说便该收工歇息一二,但《五毒真解》最精妙独到之处,就在熔炼奇毒、化药为功。
这番奥妙,岂能轻易放过?
是以陈骆半点不急著休息,反倒取来软筋花,文火慢熬,將內里药性尽数煎出,张口咽下,运起独门心法,细细炼化这一缕毒花葯力。
软筋花是一阶下品毒草,药性专擅麻痹周身经脉,毒发之时,顷刻便能叫人骨软筋麻,浑身脱力。
修为越是浅弱,药力便越发厉害。
陈骆將丹田真气遍贯四肢百骸,小心翼翼裹住漫散药气,任由丝丝缕缕,渗筋透脉,缓缓相融。
一来仗著万毒真气天生融毒化煞的玄妙本性,二来他如今已是炼气五重,根基稳当,火候到家,这番炼化竟是毫不费力,须臾便功行圆满。
他隨手捉来墙头一只小鸟,指尖轻吐一丝含毒真气覆將上去。
那鸟儿登时四肢瘫软,浑身麻痹,僵在原地。
任它如何振翅扑腾、挣扎乱啄,终究半点力气也无,动弹不得。
陈骆心下大喜,暗忖道:
妙极!有这般傍身毒劲,往后纵是体修,也绝不敢近我的身。
此刻他心神亢奋,虽是连日苦修,將近半月未曾好生歇息,却浑无半分倦怠。
当即又取来另一味毒物“蚀骨腐心草”。
此草乃是一阶中品毒材,名如其性,最能蚀筋销骨、腐气侵心,阴狠无比。
陈骆依著先前法门,文火煎炼,引药入脉。
不消多时,自身真气便已染上蚀骨腐心的凶厉毒韵。
到了此时,该当就此收功歇手,哪知《万毒真解》炼毒增功的神妙底蕴,此刻尽数显化出来:
每吞一缕蚀骨毒液,周身功力便凝厚一分,进益分明。
陈骆又惊又喜,寻常修士想要精进半分劲力,非得长年打坐吐纳、岁岁苦修磨命,如滴水穿石一般熬磨光阴。
哪有这般炼一味毒、便长一分功力的捷径?
眼见余下蚀骨腐心草尚且充足,他眼中精光一亮,朗声笑道:
“好!好!好!我卡在炼气五重已久,今日便借这毒力大势,顺势破关,直入炼气六重!”
当下他只顾尽兴,一味添服毒液,直饮到腹间胀满,堪堪饱足。
陡然之间,丹田腹中猛地传来一阵彻骨绞痛,疼得他心头骤惊。
“该死,贪多过甚,反被毒物侵体,竟然走火染毒了。”
世间万事,皆是过犹不及,寻常灵草丹药尚且不可滥服,何况他饮下的本就是蚀骨腐心的至毒?
他暗自警醒:看来炼毒增功的法门,也讲究分寸节制,半点贪不得。
感受著腹內绞痛翻涌,如刀绞针刺,陈骆分毫不敢怠慢,立时凝神定息,运转《万毒真解》本命毒功,以周身精纯毒劲,拼命斡旋运化溢散的霸道毒性。
片刻煎熬过后,腹中凶毒渐被化解相融,陈骆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额间沁出的冷汗也慢慢收了。
待到真气周天流转、毒力尽数归窍,再探自身修为。
丹田气海充盈磅礴,壁垒鬆动破关,竟是稳稳噹噹,踏至炼气六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