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闻言,嚇得浑身一颤,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李老饶命!李老饶命!”
直磕得额角见血,仍是不肯上前。
眾人尽皆默然,心中都明白她的畏惧。
李若笙所中之毒霸道至极,若与她口唇相接,侍女必死无疑。
届时,谁又肯再冒奇险,去猎碧磷水母取药?
见一个侍女也敢违命,李冲云正要厉声呵斥,陈骆坐不住,忙起身拦住,道:
“螻蚁尚且偷生,李老莫要苛责於她。”
说罢端过药碗,朗声道:
“在下自幼钻研药理,亦曾亲身试毒,便由我来吧。”
旁侧一名李家弟子听了,心下不忿,上前道:
“男女授受不亲!若笙姐乃是我李家贵女,被你亲了一口,日后顏面何存?”
陈骆淡淡一笑,將药碗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便请你来。”
那弟子登时后退数步,如避蛇蝎,连连摇手:
“这如何使得!解药只此一碗,我怎敢轻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便让他一试罢。”
萧起元看得不耐,人命关天之际,还拘泥这些虚礼名节,当真是迂腐可笑。
李冲云瞥了眼地上侍女,对方额角磕得鲜血淋漓,兀自叩头不止。
他心生不忍,转念暗想:
为保一人苟活,却害他人送命,实违自己行医初心;
况且眾目睽睽之下,若再强逼侍女餵药,日后李府下人必人人自危。
当下无奈轻嘆:
“陈道友高义,便劳你餵药吧。”
有李冲云这句话,李家子弟再无一人敢多言。
陈骆頷首,端起药碗含了一口,俯身餵入李若笙口中。
初时汤药仍滯於喉间不下,他便暗吐內息,缓缓送入。
连餵数口,自己口舌竟也渐感麻木,忙运起五毒真气抵御,方才稳住。
待一碗药汤尽数餵毕,李若笙僵冷的身子微微动了起来,重新有了活力。
她看著陈骆,眼波盈盈,既有一丝羞涩,又有几分感激。
只是困於尚未完全解毒,不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