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嗡的一声巨震,声若洪钟撞岳,金光大盛之间,一尊丈许高下的金色铜钟凭空浮现,將冯五德护在中央。
透骨钉猛撞钟面,只听金铁交鸣,竟被硬生生震弹而回。
钟声嗡嗡,四野皆震,直穿入耳,撼人心魄。
陈骆只觉灵台猛地一震,胸臆间翻涌作呕,几欲晕眩。
幸得他五毒真气根基深厚,心神定力远超同儕,面上才未露半分狼狈。
饶是如此,心中已然暗凛:
“此钟灵性充盈,声能撼神,绝非寻常法器可比。”
冯五德惊魂一定,见陈骆受钟声所撼,身形微滯,顿时厉声喝道:
“阴贼,敢出手偷袭,今日便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喝声未落,他手指连掐法诀,凌空一点。
那盪魂钟旋舞飞腾,钟声愈烈,一波波音浪如潮而至。
陈骆只感头昏目眩,烦恶更重,心知这钟声专伤心神,再被缠下去必遭大祸。
危急之际,他慌忙探手取出一道符籙,扬手掷出。
剎那间金光爆涌,乱刃金刀符应诀而发,化作千百道金辉利刃,旋风也似裹向冯五德,刀光霍霍,破空尖啸。
鐺鐺鐺鐺——!
金刃乱斩金钟,火星四溅,震响不绝。
冯五德置身钟影之中,眼见刀光漫天,竟不闪不避,脸上反露出几分得意狞笑,
“无知蠢货,我这盪魂钟乃一阶上品法器,攻防一体,你攻得越猛,钟声越烈,看你能撑到几时!”
果不其然,金刀斩击越急,钟鸣越是震耳。
陈骆头痛欲裂,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栽倒。
但他城府深沉,早有后著。
“防得住外面,看你防不防得住下面!”
眼见乱刃金刀將对方目光尽数吸引,忙暗中默运玄功,一指地下。
透骨钉倏然钻入青砖之下。
地面虽布禁制,却难挡这上品法器的锋锐,片刻便钻破土层,潜行至冯五德脚底。
冯五德全神贯注催动金钟,哪里还顾得脚下?
只听一声微不可察的锐响,透骨钉猛地自足底破土穿出,由下而上,一穿而过,登时了结了他的性命。
盪魂钟一经失主,金光骤敛,灵光亦消,由丈许巨钟缩作寸许小铃,噹啷一声坠落在地,寂然不动。
钟音一歇,万籟顿清。
陈骆便似溺水之人乍离洪波,重得呼吸天地清气,胸腹间一阵翻江倒海,撑著地不住喘息,良久难平。
低头看时,周身早已汗透重衣,遍体生津。
头脑更是昏沉欲裂,神魂虚耗过甚,恨不得立刻闭目沉睡,再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