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水流让他脸上的淡淡笑意模糊不明,而水波里满是缝合线的脸也变得更加扭曲。
“停下来了呢。”
果然是看到了吧。
他特地给小纯画的笑脸。
真人手里的菜刀停了下来,手抬起使得刀刃贴在脸侧平添一分光影。
嘶啦一声,他轻飘飘撕去盖住摄像头的白纸。
指尖一点点摩挲过上面赤红的弯弯眼睛,左边一下右边又一下,最后将湿漉漉的指尖点在下方弧线的正中央——应该是嘴唇的位置?
水痕透过了纸张,白纸变得湿漉漉。
“不知道小纯会不会喜欢这个惊喜呢?”咒灵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用了点力气。
皱巴巴的。
手握着的刀刃里回视着自己的是那双异色的眼眸,刃抬起后蓝色的眸子宛如冰块一样毫无情绪。
“和人类一样的红色呢。”
指尖轻轻摩挲过于锋利的刀刃,顺着顶端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的血液和菜板上的番茄汁液融为一体,难分你我。
但是血液和番茄汁的味道果然不一样吧?
时钟咔哒咔哒,成为陪伴咒灵的唯一声响。
他总是三分钟热度,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盯了几分钟没动作之后感到些许无趣,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变得更加烦躁起来,于是又扭转视线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会吗……”
距离同居人类回来的时间还有一会。
果然,时间就像是橡皮泥具有可塑性,明明同样一坨的东西,有些人将其捏成一个长条猫,又有些人将其揉搓成为一个小点。
真人将指尖放入口中,模仿之前人类会做的事情。
就像是婴儿出生会有的吮吸反应,话说为什么人类受伤之后也会有这种行为呢?
“像是小猫小狗一样。”
就像是小动物一样,明明将伤口放在嘴巴里也不会有医疗的效果。
话说,嘴巴里的细菌也很多吧?
那么为什么人类会执着于一些唇舌运动呢。
这是人类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吗?
人类的爱还真是奇怪。
由人类厌恶、恐惧诞生的自己如果得到了爱这种强力的诅咒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超进化吗?
也有可能像是狗吃到巧克力那样?
“真好奇。”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嘴唇。
房间里猝然绽放一声轻如尘埃的笑。
那轻轻的一抹笑如同是坠入水面的一颗小小狮子,一瞬间惹起那死水之下蛰伏着的庞然大物骤然动静起来,一层层的波涛荡漾开无限的涟漪,从那道影子开始颤动着。
那声音从喉咙里克制着,如碎裂炸开的玻璃般落在冰面发出呲滋的响声,仿佛指甲剐蹭黑板那样格外刺耳。
“什么时候回来呢,纯。”
为他的吵闹画上休止符的是对人类名字的喃喃自语。
绵长的语调像是舌尖含入一块蜜糖。
毒蛇细长的舌头染上糖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