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甲破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內衬。
“將军!”
“李將军!”
周围將领一片大乱,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慌什么!老子还没死!”
李崇山强忍剧痛,一把推开搀扶的眾人,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明显瞬间清澈了。
他还想射一箭,以振军心。
结果当真是老矣,如今军心更散了。
李崇山不甘心闭上了眼睛,留下了老泪。
守,只能死守了。
韃子粮草不济,但己方士气低迷,能守多久?
他心中一片冰凉。
副总兵捂著被箭风颳伤的脸颊,低声道,“將军!虽然韃子凶悍,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速调一支能与韃子周旋、有过胜绩的边军前来助阵,以稳军心!”
他顿了顿,迎著李崇山晦暗的目光,硬著头皮道,“黑水边城!他们前番与韃子交手,两战皆有小胜,对韃子战法有所了解,或许可以……”
“荒谬!”
话音未落,一名从武侯边城调来的老將便勃然怒斥。
“黑水边城?那都是一群被发配的老弱病残!调他们来,岂不是告诉韃子,我大乾朝无人了?!李將军,万万不可啊!”
“是啊將军!那寧远不过一介泥腿子出身,懂什么兵法战阵?白玉边城乃雄关要隘,岂能倚仗他们?”
眾將七嘴八舌,多是反对之声。
调黑水边城那群“乌合之眾”来援,在他们看来,不仅是耻辱,更是儿戏。
李崇山扶著自己流血的手臂,剧痛让他额角青筋直跳,但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骄傲?
面子?
在城破人亡,失地辱国的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他若因一己之私,葬送这白玉边城,如何向大帅交代?
如何向朝廷交代?
如何向这满城百姓交代?
沉默,在城楼上蔓延,只有城外韃子隱约的嚎叫与风声呼啸。
良久,李崇山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十足无奈。
“传我命令,飞鹰急报黑水边城守將,著其速遣城內三分之二可战之兵,即刻驰援白玉边城,听候调遣,与本將军共商御敌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