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玉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升起的成就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砸得粉碎!失败了?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已经崩溃大哭,明明求死的意念已经消散……
没有时间思考原因!“灵枢”系统传来的紧急信号和那股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恐慌感,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重新介入!锁定坐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强行中断回归进程,将刚刚平息下来的意识能量再次疯狂注入徽章,重新建立与那个天台坐标的连接。
现实世界,天台。
陈皓再次摇摇晃晃地走向天台边缘。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虚浮,却带着一种万念俱灰后的平静,一种不再回头、不再犹豫的可怕决心。
风,再次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前倾。
停滞!
时间再次凝固。世界的色彩第二次从他眼前剥离。
陈皓惊愕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纯白色的空间。而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子,去而复返,就站在他不远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之前的平静,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难以置信。
“陈皓!停下!”李玉安的声音带着严厉,更有一种后怕,“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我们刚才不是已经……”
“没用的!”陈皓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激动,眼中燃烧着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和更深的绝望,“这个世界,不是我想要的。”
李玉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陈皓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剖开了他刚才那套“标准疗愈”流程的脆弱外壳。他通过时空扫描,还原了五分钟前的天台实况。
就在李玉安离开后,陈皓接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
“大半夜还不回家,你死哪去了?”陈皓甚至都来不及答话,听筒里却又传来一句,“和你那该死的妈一个德行,喜欢夜不归宿是吧,那就都别回来了。”
陈皓没有了犹豫,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天台。
李玉安看到了自己工作的局限性——他暂时安抚了情绪,却无法改变产生这情绪的、冰冷坚硬的现实。他给予的“未来可能性”,在对方根深蒂固的绝望和无法摆脱的困境面前,不堪一击。
怎么办?共情和引导在此刻的激烈反弹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陈皓那双被痛苦和愤怒烧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决意赴死的姿态,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这次再失败……
电光火石之间,李玉安做出了一个超越“提领”阶培训规范、甚至可能违背某些规则的决定。他放弃了所有预设的话术模型,不再试图构筑美好的幻景,而是直面那份残酷的真实。
“是!我无法对你的遭遇感同身受!”李玉安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我给你的‘希望’,可能确实很遥远,很模糊!它不能立刻解决你眼前的所有痛苦!”
陈皓愣住了。
“但是!”李玉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选择死亡,就意味着你确定地、永远地放弃了任何一丝改变的可能!哪怕那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活着,意味着你至少还拥有‘可能性’!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痛苦都不会再有,只剩下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他调动权限,让纯白空间中,第一次浮现出并非美好象征的意象——一片深沉、冰冷、没有任何光亮的绝对黑暗。
“你看!这就是死亡!不是解脱,不是安眠,是连‘你’这个概念都彻底消失的‘无’!你连‘感觉不到痛苦’都感觉不到!你所有的愤怒,你的不甘,你受过的委屈,你曾经对星空的好奇……所有这一切,都会湮灭在这片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玉安指着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声音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质问:“你真的愿意,让你所经历的一切,让你这个人,就这么彻底、干净、无声无息地……被抹掉吗?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你甘心吗?!”
“不甘心……”陈皓看着那片绝对黑暗,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起痛苦的现实,那种彻底的、毫无意义的虚无,仿佛更加可怕“可是,那又怎样?”。
“那就活下去!”李玉安斩钉截铁,“哪怕只是为了证明‘我存在过’!哪怕只是为了对着这操蛋的现实吼一声‘我不甘心’!活着,本身就是对一切否定你的力量最有力的反抗!”
虚拟空间剧烈震荡,即将到达二次介入的极限。
李玉安深深地看着陈皓:“抓住它!抓住这份‘不甘心’!它不是遥远的希望,它是你现在就能拥有的、最真实的武器!用它,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