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六,卯时。天还没亮透,凉州城北的驿馆里已经亮起了灯。耶律敌烈没有走。昨夜他离开节度府后,并没有出城,而是住进了驿馆。随从不解,问他为什么不走。他只说了一句话:“陈嚣会来找我。”随从更不解了:“他不是已经拒绝咱们了吗?”耶律敌烈笑了:“拒绝的是牵制,不是合作。做生意,他答应了的。”辰时三刻,陈嚣果然来了。他一个人来的,连亲卫都没带,就穿着一身粗布棉袍,像个普通的商人。耶律敌烈正在院子里遛马,看到他,笑了:“陈经略使来得早。”陈嚣也笑了:“耶律将军起得更早。”两人在院子里站定,谁也没先开口。过了片刻,耶律敌烈忽然问:“陈经略使,您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吗?”“知道。”陈嚣点头,“你在等我把话说透。”耶律敌烈哈哈大笑:“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他挥挥手,让随从退下,然后请陈嚣进屋。屋里只有一壶茶,两个杯子。耶律敌烈亲自倒茶,推到陈嚣面前:“陈经略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要什么,才肯跟我大契丹合作?”陈嚣端起茶盏,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耶律将军,您先告诉我,契丹想要什么?”耶律敌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要幽州。”陈嚣的眼睛眯了起来。“幽州?”“对。”耶律敌烈点头,“幽州本来是石敬瑭割给我们的。赵匡胤夺了天下,不认这笔账。打了二十年,我们也没拿回来。”他顿了顿:“现在赵光义要打你们,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要你们拖住他的主力,我们就能从北边压过去,拿下幽州。”陈嚣看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问:“拿下幽州之后呢?”耶律敌烈愣了一下:“之后?之后各过各的。你们河西,我们契丹,井水不犯河水。”陈嚣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耶律将军,您信吗?”耶律敌烈皱眉:“您什么意思?”陈嚣放下茶盏,站起身:“拿下幽州之后,你们会要檀州。拿下檀州之后,你们会要瀛州。拿下瀛州之后,你们会要整个河北。”他转身看着耶律敌烈:“契丹人的胃口,我知道。”耶律敌烈的脸色变了。陈嚣走回座位,坐下:“耶律将军,我不是在指责你们。换了我,我也会这么想。但要我跟你们合作,有一个前提——”他顿了顿:“你们得让我相信,拿下幽州之后,你们会停手。”耶律敌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陈经略使,您想要什么保证?”陈嚣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是一份盟约草稿。第一条,契丹与河西通商,互市,自由往来。第二条,契丹承认河西为独立政权,不与宋朝结盟对付河西。第三条,契丹若攻幽州,河西保持中立,不派兵助宋。第四条,契丹攻下幽州后,不得再向南扩张。若违约,河西有权与宋朝结盟。耶律敌烈一条条看下去,看到第四条时,手顿了一下。“这条……”“这一条,是底线。”陈嚣说,“你们不违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违约,我们就帮宋朝打你们。”耶律敌烈看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忽然笑了:“陈经略使,您这是把刀子架在我们脖子上。”陈嚣也笑了:“彼此彼此。”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忽然轻松了许多。耶律敌烈拿起笔,在盟约上签了字。陈嚣也签了字。两份盟约,一人一份。耶律敌烈收起自己的那份,忽然问:“陈经略使,您就不怕我们反悔?”陈嚣看着他,笑了笑:“你们反悔,我就把这份盟约送给赵光义。告诉他——契丹人想趁火打劫,让他先收拾你们,再打河西。”耶律敌烈愣住了。然后他哈哈大笑:“陈经略使,您真是个老狐狸。”陈嚣也笑了:“彼此彼此。”午时,耶律敌烈离开凉州。这一次,他真的走了。陈嚣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队骑兵消失在北方。萧绾绾走到他身边:“签了?”“签了。”“你信他们?”“不信。”陈嚣摇头,“但这份盟约,有用。”“有什么用?”“让赵光义知道——”陈嚣看着北方,“契丹人也在盯着他。他打河西,契丹就抄他后路。他打契丹,咱们就趁虚而入。”萧绾绾明白了:“你这是……让他们互相牵制?”“对。”陈嚣点头,“三国博弈,谁先动,谁吃亏。”:()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