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月顺势起身,在星儿和栀香的搀扶下,一道出了门,出了自己小院。
待她行至正厅,隐约听得谢尧臣的声音,不多时,便见一段和她一样身着征婚婚服的衣摆行至眼前,衣摆下,是他的玄色登云履,跟着眼前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型修长,经脉清晰,甚是好看。
宋寻月提了一口气,将手递到了谢尧臣的掌心中,谢尧臣抿唇一笑,握住了宋寻月那只微凉的手,耳畔传来他浑雅好听的声音,轻声道“小心,等下跟着我走。”
宋寻月下意识点头,可点过头,才忽地意识到,她戴着盖头,谢尧臣看不到,便微微抿唇,没再给出任何回应。
谢尧臣将她牵至宋俊面前,同她一道行离府高双亲之礼,同敬清茶。宋俊循礼说了几句叮嘱之言,谢尧臣便牵着宋寻月离去。
走在离开宋府的路上,谢尧臣全程忍不住侧头,目光一直落在宋寻月头顶上,唇边笑意深深。
此番成亲,当真是全了他当年的遗憾,上次娶她,以为是宋瑶月,他全程没有半点好颜色。
谢尧臣一路牵着她出府,将她送进了八抬大轿中,这才放下轿帘,自骑上马,跨上马的那一瞬间,周围观礼众人,皆见他面上笑意灿烂,春风得意。
丝乐锣鼓声再起,琰郡王府的迎亲队伍接着他们的王妃,一路返回琰郡王府。
谢尧臣接着宋寻月回来时,谢尧棠已经抵达琰郡王府。来之前,他本以为谢尧臣专程派人来请他,应当也请了太子,可等到了琰郡王府,他方才发觉,太子并未来。
他私下询问张立,问他三弟没有派人去请太子吗张立却说,王爷只吩咐去请您,并未吩咐去请太子。
听到这话,谢尧棠心间莫名有了些许动容,便主动承担起弟弟婚礼中,一个兄长合该做的一切。
待迎亲队伍回到琰郡王府时,谢尧棠就站在众宾客之首,全程帮着安排礼器流程等事宜。
谢尧臣刚下马,便看见了在门口的谢尧棠,他望着谢尧棠的面容,有一瞬的怔愣,随后朝他笑开,冲他点了一下头。
谢尧棠莫名觉得有些不适,眉眼微垂,但转瞬便重新抬眼,朝谢尧臣回以一笑,也点了下头。
谢尧臣重新将宋寻月扶出花轿,一路带着她循礼入门。
正厅中,谢尧臣再复同宋寻月拜堂,三拜之后,同入胜年院,在宫里嬷嬷的主持下,挑盖头,剪结发。
盖头揭下之后,宋寻月看清了谢尧臣的面容,对上他灿烂笑容的瞬间,宋寻月有一瞬的恍惚,他的笑意如烈阳般晃眼。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
本来同他成婚,宋寻月所报的想法,便是嫁谁不是嫁,嫁过去好好过日子便是。但此时面对谢尧臣如此发自内心的开心,她心间莫名生出些许愧疚。
这世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皇子,待她如此之好,且还愿意明媒正娶,为她求来赐婚,可她对他,却未生出半点情义,确实是有些愧疚的。
礼毕之后,谢尧臣捏捏宋寻月的手,对她道“我出去陪宾客,我叫寄春给你准备了饭菜,等下人走后会给你送进来,你多吃些。”
宋寻月点点头,谢尧臣冲她抿唇一笑,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宋寻月目送谢尧臣高拔的背影离开,房里其余人也都退了出去,手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宋寻月不禁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事到如今,她还是觉得恍惚,不过短短两个月的功夫,她的人生境遇,竟然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生辰宴当晚见到谢尧臣之前,她还在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可就是短短月余的功夫,她不仅被皇帝赐婚,如今竟还成了琰郡王妃。
若是跟两个月前的她说,你马上就会成为琰郡王妃,她绝对会当成梦话来听,但就这事这般离谱的事,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此时此刻,她穿着婚服,已经和琰郡王谢尧臣拜过堂了,成了夫妻。
就在宋寻月出神间,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跟着便见寄春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一串女婢,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热腾腾的饭菜。
寄春冲宋寻月一笑,带着一众婢女进来,指挥婢女们放下饭菜,上前行礼道“王妃娘娘,王爷特意吩咐给您做的,您今日怕是还什么都没吃吧,奴婢伺候您用。”
说着,寄春上前扶住宋寻月,将她带到了桌边,给她递上筷子。
宋寻月扫了一眼桌面,见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莫名想起那日在松鹤楼,谢尧臣点的拿一桌子饭菜,也都是每一道都和她胃口。
她似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寄春,问道“这些菜,也是王爷吩咐的”
“嗯。”寄春点头“菜品是王爷亲自选的几道,说您肯定爱吃。”
宋寻月听罢,望着桌上的饭菜,一时有些愣神。而一旁的寄春忽然不觉,只自顾自的接着对宋寻月道“王妃娘娘,你瞧王爷对您上心吧,连您喜欢
吃的菜都记在心里。”
寄春正在羡慕二人之间的感情,而宋寻月,心间却生出些许动容,以谢尧臣所言,他是调查孙氏母女的时候,方才了解到的她,只是未成想,他却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记下了。
或许谢尧臣对她的了解,远超她的想像,也真如他所言,是因为了解她,才喜欢她,钟情她,要她做他的王妃。
寄春不知宋寻月心里在想什么,只当新娘子是害羞,已拿起筷子,为宋寻月布菜,宋寻月冲寄春笑笑,吃起了饭菜,她确实是饿了。
谢尧臣来到前厅,宾客满座,但笑着受了宾客们的行礼,便在席中找寻谢尧棠的身影,找了半天,终于见正在替他招呼宾客,行走在各桌间的谢尧棠。
谢尧臣抿唇一笑,走上前去,抱拳行礼道“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