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这么大,在吃饭时,还从未受过如此重视,哪怕是小时候,孙氏尚未开始苛待她之前,同他们一起吃饭时,她也只是安静坐在一边,安静的吃完,从未被这般热情的关照过。
宋寻月只觉心里热热的,望着桌上那一张张笑脸,只觉鼻子微有些泛酸。嫁给谢尧臣后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她成亲前所想的那般可怕,反而是得到了她曾经向往却不敢奢求的一切。
王府的生活,婆母的疼爱,都是她想要的且喜欢的,只是不知,谢尧臣本人,是否能是那个跟她好好过日子的人?
如此想着,宋寻月不禁看向谢尧臣,正好见他抬碗持匙喝汤,
腰背挺直,眉眼英气,宋寻月不禁抿唇,收回目光,若论相貌,他当真是男子中少有的英俊,像极了话本中描绘的俊美儿郎。
待三人一同用完席,又一道坐着说了说话,赶在宫门下钥前,谢尧臣方才同宋寻月出了宫。
冬日太阳落山早,待他们二人坐上马车时,夜幕初临。谢尧臣指着车里仪妃给宋寻月那些礼物,对她道:“时辰还早,等下回去,我便给你库房的钥匙,以后王府内务,你说了算,这些东西,你想单独自己放起来也好,还是放王府库房也罢,都随你心意,左右我的都是你的。”
宋寻月知道管理王府内务是她这个王妃的应尽职责,便点头应下:“嗯。”
谢尧臣冲她抿唇笑,拍了拍她那只自己握在掌心里的手。不知这一回,她知道自己有多少财产后,会作何感想。
马车很快就到了王府门外,谢尧臣扶着宋寻月下了马车。下车后,夫妻二人正欲往回走,却忽见门房的人迎了上来,行礼道:“回禀王爷,晌午的时候,端顺王府派人过来传话,说王爷您出宫后,若是有空,便来端顺王府坐坐。”
谢尧臣着实一愣,这一回,他虽然想改变二哥曾经的结局,但并未报太多希望,未成想,这么快,他便喊自己过去坐坐。
谢尧臣转头看向宋寻月,对她道:“那你先回去,我去瞧瞧。”
宋寻月点头,谢尧臣又对寄春道:“拿库房钥匙给王妃,若王妃要清查账目,你便陪着去。”
寄春行礼应下,便先引着宋寻月进了王府大门。
谢尧臣则准备重新上马车,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辰安道:“王爷,端顺王与您素无往来,此次邀约,善恶不明,还是不去为妙。”
谢尧臣自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若二哥依旧沉迷夺位,或许会将他之前的示好曲解,当做他另有目的。但是……谢尧臣复又想起记忆里,谢尧棠离世前的情形,以及谢尧棠后来叫贤妃帮他的事。
谢尧臣思量片刻,还是抬脚朝马车走去,对辰安道:“去看看无妨,父皇眼皮子底下,他也不能对我不利。”
说罢,谢尧臣上了马车。
而宋寻月,一路跟着寄春去了账房,寄春将库房的钥匙交给了她,左右谢尧臣去了端顺王府,她闲来无事,便命人掌灯,在账房里看起来账本。
寄春、栀香、锦蓉、星儿四人都在宋寻月身边候着,宋寻月翻了两页账本,眼风瞟了一下王府三人,随后目视账本,状似无意的问道:“王府里所有人的月例,大抵是多少?想来王爷通房,还有王爷跟前得力的婢女小厮,都会多些。”
今晨并无妾室前来拜见,想来王府里并没有妾室,约莫是未娶正妻的缘故,但不知有几个通房,她身为王妃,还是早些摸清的好。
说着,宋寻月看向寄春,问道:“听闻过去王府是你主事,不如都跟我讲讲,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听罢宋寻月说这话,寄春等三人皆面露诧异,尤其是寄春,面上惊讶的神色异常明显,她忙道:“王妃娘娘,我们王爷没有通房。”
宋寻月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道:“没有通房?”
寄春重重点头:“嗯!王爷素来洁身自好,自出宫封府至今,身边没有半个女人,近身从来只由辰安和张立伺候,从不叫我们这些女婢插手。不仅如此,王爷即便是出去玩,也从不去烟花柳巷,比起寻欢作乐,他更喜欢游山玩水,听书听曲,或者搜罗各种罕见的稀奇玩意儿,从不沾女色!”
栀香也在一旁跟着证实道:“寄春说的没错,王妃娘娘,您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叫王爷上心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他认定要做他王妃的女子。”
寄春跟着道:“对!我敢对天发誓,您是王爷身边的头一个人!寄春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寄春说的信誓旦旦,神色宛如赴死般决然。
而一旁捧着账本的宋寻月,却早已呆愣住,神色间门若有所思。
大魏出了名的纨绔,京里人人编排并视为反面的对象,她以为身边全是莺莺燕燕的天潢贵胄,身边居然这么干净?连个通房都没有,她居然是他的第一个人。
宋寻月心间门震颤不止,若当真如此,足可见谢尧臣对她绝非一时兴起。若是一时兴起,即便给了她王妃之位,要不了多久也会当她是个王府里的摆设,然后继续去追寻别的女子。
但万没想到,自己既是他的王妃,也是他身边的第一个女子,既然如此,那么传闻中,对他的那些编排,她曾经的那些陈见,是否都是假的?
难怪他说,要自己花时间门去好好了解他,他似乎……当真与传闻中半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