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句,让我来不及细想,怔在原处看她。
顾依带了条绸面黑色丝巾,见我望来,勾住自己小指,缠了两圈。
“转过去。”她重复道。
我挥开她的手,觉得脑子嗡嗡响,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这样看我?”
顾依顿了下,“我也不想,你乖一点,我们聊聊。”
想驳斥她,眼泪却先一步涌出来了。
我心口发酸,往边上躲去,觉得喉咙堵得说不上话,“你都这样想了,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脚刚落地,顾依便叹了口气,按住我的肩膀,“去哪里?”
我抖开她的手,“去找阮虞。我就当你现在生气,口不择言。”
刚走到门口,顾依的声音幽幽响起,“顾水,你确实很多事都不懂,偏偏最懂怎么惹我生气。”
以往,顾依总教我别说这样让人云里雾里的怪话。
我扯了下嘴角,转身,“我哪敢……”
可顾依只是把丝巾往床上一抛,瞥了眼,抱起双臂,面无表情地打断我:“要么滚过来,要么现在出去。”
她的话很轻,像句儿戏,“出去了就别回来,也别叫我姐。”
我握着把手,觉得鞋底有千斤重,迈不出半步。
顾依没对我发过火,从记事起。
我当然觉得这是句气话,大家在发毒誓或者愤怒至极时总会说很多关乎永远关乎绝对的可笑话。
迟疑了半分钟,我没敢冒险,顶着顾依的目光走回床边。
可心中仍郁结着一口气,没有开口,背朝向她。
刚转身,便被一股力推抵着扑倒在床上。
嘴唇正压在那块丝巾上。
很清新的香气,是顾依的。
我因这个动作呛了起来,正咳嗽着,却被随后覆上来的她箍住。
她的手指隔着那块丝巾摩挲我的嘴唇,力度很大,像恨不得把皮搓破。我好不容易找到间隙“唔”了两声,刚开启牙关,就差点咬到伸进来的手指。
顾依揉了会儿,或许又觉得没意思,突然撤离了。
我一把扯出嘴里的丝巾,又咳了几声,总觉得那股冰凉的触感还停在舌尖,有些不舒服。
翻身一看,顾依正站在身后挽袖子,没有看我,“跪着,自己把眼睛蒙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勾了下嘴角,“我怕一会儿看见不忍心。”
我感觉脑海里什么闪了下。
顾依此刻肯定气极了。
但我指根划过丝巾边缘质地略硬的一圈金色勾边,突然觉得膝头有些酸胀,隐隐预感到,若真按她说的做了,蒙上眼,会开启很危险的东西。
等了几秒,我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不看你就是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顾依没怎么思索,答得很快。她的视线一点点地,扫过我的脸,脖颈,锁骨,胸口,最后停在我腿间,“顾水,我也是人,被骗了也会生气。”
她又用指节抚了下我的脸,挑起下巴,“之前在我喝醉时不是见过了?我也会有这么不堪的一面。现在要走,我不拦你。”
这和威胁我有什么区别。
我哆哆嗦嗦地拎起丝巾,发现顾依很不明显地笑了下,“可你今天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