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当初打开秘境入口时,用的是一枚来路不明的空间类法器——以他们自己的底蕴绝对造不出那种东西,必然是背后的中州势力提供的。
那枚法器撕开的裂隙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以外力强行在空间壁障上凿出来的孔洞。
这种孔洞的特点是:物理封堵无效,它会自行修复,也会自行复裂。
复裂的周期取决于两侧的能量差。
而泉眼这边的魔气浓度,在持续上升。
“地底魔气在涨,秘境那边的压强也在涨。两侧压差越大,裂隙复裂的速度越快。”林澜把这个逻辑链理了一遍,语气平淡,但眉心的竖纹比刚才深了一分。
“那道新裂纹就是复裂的前兆。”
叶清寒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是要拔剑——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像有些人紧张时会攥拳。她的指节收紧,剑的鞘身在掌心的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如果裂隙重新打开,”她说,“秘境里的东西会出来。”
“不只是出来。”林澜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那道新裂纹掷了过去。
碎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砸在裂纹旁边的崖壁上,弹落。撞击点的岩面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几粒石屑簌簌落下。
什么也没发生。
但就在碎石弹落的一瞬间,林澜感觉到了——体内的天魔木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魔气浓度上升引起的微弱躁动。
是一次清晰的、有方向性的脉冲。
木心的震颤朝着断崖的方向,像被什么东西从那头扯了一把。
有什么东西,在秘境里面,和他的木心产生了共鸣。
林澜缓缓站起身,面色如常,但后颈的汗毛根根竖着。
“怎么了?”叶清寒注意到了他呼吸节律的细微变化。
“木心有反应。”他没有隐瞒。“方向是秘境深处。”
两人对视。
黄昏的光线在这一刻忽然暗了一度——不是天色的变化,而是碗底方向涌上来的雾气比刚才浓了,遮住了一部分光。
气温也跟着降了,从凉爽滑向阴冷,风里的铁锈味更重了。
林澜回头望了一眼碗底。
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像一锅被重新烧开的水。
简易隔绝阵的阵纹在雾中明灭不定,勉强维持着屏障,但光芒比白天弱了不少。
地底的魔气又涨了。
而且涨得比预计的快。
“……上次我在秘境最深处取走天魔木心的时候,”林澜的声音不急不缓,但叶清寒听得出他在字斟句酌,“那个放置木心的石台上,刻着一个阵。阵的结构我当时没看懂,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封印阵。”
“是什么?”
“像一个信号源。”他说。“木心放在上面,就像一把钥匙插在锁孔里。我把钥匙拔了,锁就开始松了。”
叶清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
“木心镇在那里,不只是吸收魔气。它可能同时在压制秘境更深处的某样东西。”林澜的目光再次落向断崖上那道新鲜的裂纹,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沉。
“我把它取走了三个多月。那样东西,可能快要压不住了。”
风声忽然大了。
从碗底深处灌上来的气流裹着浓重的水腥与魔气,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那股风不是自然的——它有温度,温热的,像某种活物吐出的浊息。
然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风停了。
彻底的、突兀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