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七月暑意正胜,一出教学楼迎面就扑过一股热浪,吹在脸上发烫,日光也发白刺眼,高亢利落的蝉鸣吵得水毓棠更烦躁,刚刚上完最后一节课时,老师催她开学之前务必提交毕业作品选题,提交后还要经过审批,再不报上来的话就会耽误毕业了。
水毓棠说好,老师看她纠结的样子提醒了她几句:“你虽然是跨专业考来的,但平时的作品拍摄都很好,怎么一到毕业作品就这么犹豫,假期多走走找找灵感,先追求完成不追求完美。”
水毓棠谢过老师背上帆布包走到门口,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角,她理了理头发打开遮阳伞朝家中走去。
“鱼汤你回来啦!明天是不是开始放暑假啦?”家中,李心雨早就给水毓棠准备好了冰镇西瓜。
“是啊,这个假期还要确定毕业选题和提交选题论证拍摄大纲这些,也不会轻松。”水毓棠边说边利落地把长发扎成丸子,坐在桌前挖上一口西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们导演专业毕业可真麻烦,直接写个毕业论文不就行了,还要拍毕设。”
虽然毕业时有点麻烦,但水毓棠不后悔两年前考研跨专业考到了导演系。
大学时水毓棠偶然间看到了一部纪录片,这部片子给了水毓棠深深的震撼,一下子就抓到了可以称之为梦想的东西——导演。
之后她就经常到隔壁传媒大学蹭导演系的课程,凭着她的剪辑能力和文字功底,考研时也成功考入了京市传媒大学的导演系。一转眼,还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
这个月她刚搬出宿舍和李心雨租房子住,爸妈的房子离学校太远了,正好李心雨要来京市住,俩人就在学校附近合租了。反正李心雨的职业住哪都没差。
“品牌方把佣金打给你了吗?”水毓棠从西瓜里抬头。
“没有,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找茬赖账!”一提这件事李心雨就气不打一处来,毕业以后她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当起了美妆博主,没签公司,两年下来也有个几万粉丝。
前段时间一个平价美妆品牌找到李心雨私单合作,要她给品牌的新品粉底液和唇釉出原创测评视频和图文种草,播放量达到基础门槛就结算佣金。
结果李心雨辛辛苦苦拍完品牌方说她违约,拒绝结算。
李心雨和他们对轰了好久,可品牌方就抓住电子合同上的漏洞说她没有达到要求,还倒打一耙说她抹黑品牌方要告她。到现在李心雨也没拿到钱还可能背上官司。
“没呢。”李心雨砸了一下桌子,气急道:“咽不下这口气!就是欺负我没公司没法务不懂法律知识呗!不争馒头争口气,这钱我必须要讨回来,我没有公司我不会自己找律师啊!”
说着李心雨就搜起了律所。
水毓棠就知道李心雨吃什么都不会吃亏的。
夜幕降临,垂柳巷附近工作室的员工早就出去吃饭了,哪怕要加班也要先吃饱了饭再说。
助手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进”后才推开。
“周律,这是你要的资料。”周珣低头看着文件,“放下吧。”
安鸿朗进门时对出去的助理说:“下班吧,没什么事了。”
“好的安律。”
安鸿朗靠在桌上摆弄着周珣的桌牌不解道:“咱们律所哪有那么多活要你干到这个时候,没事了就赶紧回家啊,家里不比这舒服?真是搞不懂你。”
“提升自己。”
“行行,您觉悟高,我们律所发展到现在全靠您,和您的钱。”
周珣没搭理他,手里的笔一下一下在桌子上敲着。
安鸿朗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清了清嗓子,“到这快两年了我都没适应这的气候!毕业的时候我就说在南城开律所,你非不干,大老远跑到京市来开,这儿空气干的我上火!”
“没办法,谁让我出钱呢?” 周珣松了松领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调侃中透着点疲惫。
两年前周珣从南大毕业,实习后的他不想给人打工,就和两个相识的研究生学长合伙创立了这间聆和律师事务所,他朝父母借了钱出了大头资金,三人各司其职,依托新媒体纠纷、商事合同和劳动维权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作为老牌强院,南大法学院常年稳居全国第一梯队,在业内向来享有极高声誉。周珣在校时成绩稳居专业榜首,各类竞赛奖项也拿了不少,但初创时就是比两个学长经验少,最开始忙得脚打后脑勺,琐碎的案子让他应接不暇。
这一年多以来他几乎吃住都在律所,大案小案几乎来者不拒,经过日复一夜的苦熬,终于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律师,也获得了一定的口碑。
周珣摘下眼镜突然起身拿起公文包吓了安鸿朗一跳,“你干嘛去?”
“回家。”
“这就对了嘛,谁能一天都是工作啊,我说。。。”
门“嘭”地关上。周珣根本没听他说什么。
以前周珣一个人几点回家都无所谓,昨天他家里多出一个人,差点都忘了。
听到响动,周琛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周珣洗了手摸了摸他的头,坐在沙发上问:“晚上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