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纸笔买来了。”
他站得笔直,肩头和发间落了不少雪,显然一路走得很快,没有在路上耽搁。他的呼吸平稳,只是耳尖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上官苍凌抬头看他:“辛苦了。坐下来吃点东西?”
长谷部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碗,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吃得正欢、对周围一切浑然不觉的鎹鸦。
“是。”他在对面坐下,向老板要了一份味噌拉面。
春子这时候才舍得从牛肉干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条,含糊不清地打了声招呼:“嘎,长谷部先生回来啦!”
长谷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上官苍凌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整齐的和纸、信封,还有这个年代极为少见的钢笔,估计长谷部找了好半天。店里的人声、碗筷碰撞声、灶台上的滋滋声,都退成了背景里的白噪音。
她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习过的、端端正正的好看,而是带着一种从容的、行云流水的韵味。
笔画之间疏朗有致,墨色浓淡相宜,像是写了很久很久的字,久到笔已经成了手指的延伸。
给产屋敷的信,并不需要太多的篇幅。主要意思是:现在并不是他们见面的时候,简单说明了一下有关于时透家的情况,还说明了一些鬼杀队不知道的关于鬼舞千无惨的情报。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然后又铺开一张纸。
这一次,她的笔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她写了几行,停下来看了看,又继续写。写完之后通读了一遍,似乎不太满意,微微蹙了蹙眉,但最终还是放下了笔。
“春子。”她轻声唤道。
春子从牛肉干的余韵中回过神,跳过来落在桌沿,低头看了看那两封信。
“这一封,”上官苍凌指着第一封,语气平淡,“交给产屋敷家主。”
她的手指移到第二封上,顿了顿。
“这一封,送到蝶屋,交给蝴蝶姐妹。”
春子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将两封信分别抓牢。她低头看了一眼第二封信上的字,歪了歪脑袋。
“嘎,主公大人看到信会开心的。”她说,语气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上官苍凌没有接话。她伸手从碟子里拿起最后一条牛肉干,递到春子嘴边。
春子犹豫了一秒——她两只爪子都抓着信,没有多余的脚来接。但她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低头直接从上官苍凌指间把牛肉干叼走,囫囵吞下,然后拍了拍翅膀。
“嘎!春子出发了!”
她从桌面上一跃而起,在店内盘旋了一圈,翅膀带起一阵小小的风,差点把桌上晾着的信纸吹跑。上官苍凌眼疾手快地按住,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春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心虚地往高处飞了飞,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些发闷:“嘎……对不起……”
“去吧。”上官苍凌没有追究,只是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门帘被掀开又落下,冷风灌进来一瞬,随即被厚重的布帘挡在外面。春子的黑色身影穿过雪幕,越飞越高,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融进了灰白色的天幕里。
长谷部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黑点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
“主公信得过她?”
上官苍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