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的低语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钻进义勇的耳中,也钻进锖兔的心里。
锖兔没有回头去看义勇,也没有犹豫哪怕一瞬。
他握紧日轮刀,刀尖稳稳地对准镜无夜,身体不偏不倚地并肩站在义勇身侧,像一堵沉默而坚定的墙。
“我不会抛弃我的同伴。”
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他相信义勇。相信那个总是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里的少年,终究能靠自己,走出往日的阴霾。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挡在他身前,直到那一刻到来。
“锖兔……”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富冈义勇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年,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锖兔还在等自己。
原本紊乱的呼吸重新变得规律。
镜无夜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指尖拂过身侧一片悬浮的镜面碎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般的戏谑:“哦?终于要说话了吗?让我听听,你会为自己的软弱找什么样的借口。”
“我没有要找借口。”义勇抬起头。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那些动摇的波纹正在一点一点地平复。镜中的画面依然在播放——那个懦弱的、被保护着的自己依然站在那里,怯生生地望着他。
义勇盯着那个年幼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坚定地移开了视线。
“那些……确实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再颤抖,“但那不是全部的我。”
锖兔闻言,微微侧目看向他。义勇握着刀的手还有些抖,但刀刃已经重新对准了镜无夜的方向。锖兔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日轮刀又握紧了几分。
镜无夜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本以为这个少年会彻底崩溃,成为同伴的累赘,甚至成为他用来牵制锖兔的棋子。
可那双眼睛里的动摇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为厌恶的东西——那是在无数鬼杀队剑士眼中见过的,宁可粉身碎骨也要斩杀恶鬼的执念。
“无聊。”镜无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抬臂一挥。
数面镜面碎片从他周身爆射而出,在空中旋转、重组,化作四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分别朝锖兔和义勇扑去。这些分身比之前的更快,刀锋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血色——那是血鬼术叠加后的痕迹。
凪
那是富冈义勇第一次在和十二月鬼的战斗中使用自己独创的型。
他总认为这一招并不成熟,创造出的剑技也不过平平无奇——水之呼吸的传承已有数百年,历代前辈们穷尽心血锤炼出十种型,每一个型都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检验。
而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凭什么妄图在如此完整的剑技体系中添上新的一笔?
但此刻,当那些沾满血鬼术的镜片如暴雨般朝他袭来,当锖兔的身影正挡在他身前与分身缠斗——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需要再等了。
“水之呼吸·拾壹型——凪。”
义勇的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激昂。那清冷的少年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开来,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