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灵力随着她的话语微微震荡,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同伴耳中。
“敌人常用一把锋利的铁扇作为攻击武器,同时也拥有着冰属性的血鬼术。攻击力极强,而且附带毒素——不过不必担心,我的灵力会帮你们摒除毒性。”
她顿了一下,目光穿过重重树影,仿佛已经穿透黑暗,看见了远处那个正在缠斗的身影。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战斗时不用留手。他没那么容易死——最好给我逮活的。”
“是!”
刀剑们异口同声地应道,铿然之音里,数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朝着战场突进而去。
而此时,正在与上弦之二苦战的香奈惠,呼吸已经变得愈发沉重。
蝶翼般的衣袂在冰雾中翻飞,她的剑术仍然优雅流畅,每一击都精准地封住对方的进攻路线。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双持剑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肺部传来一阵阵不正常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细针反复穿刺着肺泡——作为终日与药材、伤患为伍的医者,她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是毒。
那些看似美丽的冰雾,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结晶颗粒,在每一次呼吸间无声无息地侵入她的身体。
作为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她无法长时间屏住气息与敌人周旋——越是激烈的战斗,越需要充沛的氧气灌注血脉。而对手的血鬼术,恰恰就抓住了这一点。
童磨挥舞着铁扇,白色冰晶在他周身翩然飞舞。他脸上挂着温和而空洞的笑容,仿佛眼前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香奈惠咬紧牙关,剑尖再次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
不行——根本没有机会砍断他的脖子。
她感到视线有一瞬的模糊,额头渗出的冷汗与冰雾的寒气混在一起,沿着脸颊滑落。
“还没……结束。”她低哑地呢喃,重新握紧了刀柄。
她是鬼杀队的花柱,她不能就此停下。哪怕肺叶像被撕裂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单膝跪地,羽织下摆染上暗色的泥泞。
童磨似乎看出了她的力不从心,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铁扇,语气一如既往的上扬轻佻。
“哦呀,是要放弃了吗?”他歪了歪头,那双虹彩般的眼瞳里映出蝴蝶香奈惠狼狈的倒影,“我很期待带美丽的小姐前往极乐呢。”
恶鬼口中的极乐,不过是成为他的腹中之食。
“很可惜,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另一道清冷的嗓音回荡在幽暗的森林中。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落入玉盘,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容置疑。
身穿暗色马面裙的上官苍凌从树丛中缓步走出,裙摆上的暗纹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她发间那支白玉簪正泛着柔和的光芒,像是月华凝成了实质,在她周身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哎呀,这位小姐也是十分可爱呢~”看到上官苍凌的那一刻,童磨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修长的身形,那清冷出众的气质,甚至眉目间隐约的神性,都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见过的,像上官苍凌这般女子,哪怕是童磨也未曾见过。
他几乎是本能地被吸引了全部目光,连方才还令他兴致盎然的蝴蝶香奈惠,此刻都显得逊色了。
“对女性都这般轻佻,太失礼了。”一期一振不悦的蹙起眉头,修长的刀身上闪着寒光。
“真令人不悦。”小狐丸的猩红双瞳闪过一道寒芒,唇角勾起的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杀意。
“拿下他。”
上官苍凌话语刚落,刀剑男士们便如离弦之箭,身形几乎化作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冲向童磨。风被撕裂,空气里炸开尖锐的破空声。
蝴蝶香奈惠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上官苍凌,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幼时的回忆,那时她和妹妹蜷缩在角落,也是这道身影让她们从恐惧中抽离。
鼻周萦绕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冷香,蝴蝶香奈惠微微喘了口气,胸腔处传来阵阵刺痛,连带着呼吸都疼痛难忍。
她想要开口,想要说“我还能战斗”,想要说“请小心”,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她想要开口,身前的人似乎早已察觉到她的意图。上官苍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轻轻截断了蝴蝶香奈惠尚未出口的话语:
“别担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