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官苍凌察觉到自家主公要动手的那一刻,刀剑们做出了最迅速的反应。
他们同时抽出钉在童磨身上的本体刀,六个人的身形在同一瞬间向后弹射而出。
刀刃脱离皮肉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嗤”——像拔出一根扎入指尖的刺。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又迅速恢复。
刀剑们落在了数丈之外,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警戒阵型,将上官苍凌和地上的童磨围在中间。
他们的刀尖仍然指向童磨,刀刃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的霜上。
他们给两股力量的对拼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
空地中央只剩下上官苍凌——蹲着的身子已经站起——和地上仍然被钉着但已经没有人按住的童磨。
以及那两股正在疯狂对冲的灵力。
两股力量所对冲产生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气浪所过之处,地上的霜被吹得漫天飞舞,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焦黑的草叶被连根拔起,在气浪中翻卷、旋转、碎裂。
上官苍凌的长发在气浪中纷飞。
发丝向后飞扬,像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色旗帜。额前的碎发、鬓角的细发、脑后垂下的长发——每一根都在风中舞动。
那层淡金色的光幕仍然笼罩着她的周身,在狂暴的气浪中纹丝不动,像暴风雨中心那一小块永恒的宁静。
月光从散尽的冰雾后洒落,照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清冷。
那张脸上的表情少得像是被刻意削减过的,只留下最精简的、最克制的、最冷静的情绪。
像月亮。
月亮照在大地上,不会因为地上有人在欢笑就多给一些光,也不会因为有人在哭泣就少给一些光。它只是照着。
照着一视同仁。
上官苍凌此刻的面容,就像月亮。
童磨躺在地上,头被气浪压得偏向一边,七彩的眼瞳却始终没有离开上官苍凌的面容。
他的嘴角仍然上扬着。
尽管他的身体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头发和衣袍被气浪撕扯得凌乱不堪——他仍然笑着。
因为他不觉得痛苦。
不觉得恐惧。
不觉得愤怒。
他只是觉得——
啊,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面孔。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原来——“强大”和“漂亮”加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他舔了舔嘴唇。
没有欲望,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渴望。
只是又一个他见过人类在“馋”的时候会做的动作,所以他照做了。
完美地。
精准地。
空空荡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