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主动去寻产屋敷耀哉,那人便已经先一步到了蝶屋。
庭院中,樱花瓣无声飘落。
上官苍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缓缓步入的身影上——产屋敷耀哉,由妻子天音夫人搀扶着,步履虽然沉稳,却难掩身体的虚弱。
那骇人的伤疤从他的额头开始,如树根般向下蔓延,穿过眉骨、越过鼻梁,如今已经侵蚀到他的双眼。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灰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蚕食着他的光明。
在上官苍凌的灵力视野中,那并不是普通的病痛或伤疤——而是一团浓稠的、不断翻涌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如同活物,紧紧缠绕着产屋敷耀哉的全身,缓缓蠕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不仅仅是她,在场的刀剑们也纷纷察觉到了异样。
“好强的诅咒。”小狐丸率先开口,下意识地抬起手,虚掩住口鼻。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但眉间那道细微的褶皱暴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作为与稻荷神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刀剑,他对这种不洁的气息尤为敏锐——那感觉就像是清水中落入了一滴墨,刺目而难以忍受。
刀剑们站在上官苍凌的身后,无声的守护着。
“产屋敷。”上官苍凌率先开口,打破了廊下略显沉寂的气氛。她朝对面那位面容苍白青年微微颔首。
嗓音平静得像一潭秋水,“初次见面,我名上官。以你如今的身体……还是进屋再聊吧。”
话音未落,她已侧身准备进屋,脚步却在半途一顿——唇角浮起一抹纵容的弧度,目光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瞥向敞开的院门方向。
“还不出来?”她语气里含着轻轻的嗔怪,“许久未见,你们兄弟二人倒跟我玩起躲猫猫了?”
门柱后窸窸窣窣地探出少年。
时透无一郎那双薄绿色的眼睛在望见上官苍凌的刹那,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猫般窜了出去,几步便扑到她身侧。
“好久不见!上官姐姐,我和哥哥可想你了!”无一郎仰起脸,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连带着那副素日淡漠的眉眼都生动起来
“谁想她了?!你不要乱说!”被戳中的时透有一郎嘴硬的不肯承认,但那双不停瞥向上官苍凌的目光,早已暴露他的想法。
上官苍凌轻笑着摸了摸身侧无一郎的脑袋,眼里带着重逢的喜悦和欣慰。
“你们作为柱,那就陪同产屋敷一起吧。会议结束后,我们有很多叙旧的时间。”
大广间内
上官苍凌和产屋敷耀哉各占半边,蝴蝶香奈惠在得知两人将要交谈的消息之后,哪怕身上的伤没好全,也表示要在场,连带着妹妹蝴蝶忍也来了。
她坦然盘腿而坐,姿态随意;其余人则整肃衣襟,端端正正地跪坐着。
“上官小姐。”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过琴弦,语气却异常郑重。
他缓缓俯身,额头几近触地,向对面的女子行了一个土下座大礼,“十分感谢——您曾出手救下我鬼杀队的柱与队员们。”
随着他的动作,天音夫人也深深伏下身子,身后的香奈惠、忍以及那对时透兄弟连忙跟着一同俯首。
上官苍凌望着那一个个低垂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地摆了摆手:“感谢的话他们早就说过了。你且坐好吧,我不喜欢别人向我行这般大礼。”
产屋敷耀哉闻言,动作迟缓地支起上身——病骨支离的身体容不得任何大幅度的动作,连起身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停顿。
“谢谢您对鬼杀队的鼎力相助。”他重新坐稳,目光诚挚地望向上官苍凌,声音依旧柔和却透着不容推辞的恳切,“若有任何我等能尽绵薄之力之处,请务必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