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白发青年走进庭院时,目光最先落在了蝴蝶香奈惠的身上。
阳光从檐角斜斜地洒下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薄金。她正侧身和身后的队员说着什么,唇角噙着一如既往的柔和笑意,仿佛那场与上弦之二的死战从未发生过。
然而不死川实弥知道,那一战几乎要了她的命。
消息早已传遍鬼杀队——不,与其说是消息,不如说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绝望。
过去所有和上弦战斗过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阵亡。
没有伤员,没有幸存者,只有刻在慰灵碑上的名字,一排又一排,冷冰冰地诉说着无情的现实。
而香奈惠不仅仅活着,身上并没有留下残疾,修养之后她的实力依旧处于巅峰。
不死川实弥的目光从香奈惠身上移开,转向庭院另一侧那个正低头与部下交谈的女子。
上官苍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带着探究与毫不掩饰的打量。她穿着一身与鬼杀队截然不同风格的装束,长发束在脑后,身侧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下属——不,那些“下属”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他知道,香奈惠能活着回来,多亏了这个女人。
是她,打破了“对上弦必死”的诅咒。
上官苍凌似乎天生对视线敏感。她刚打算侧首回望过去,两道身影却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身,恰好将实弥那道灼灼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刻意,仿佛只是随意地换了个站姿。但那种默契,那种浑然天成的护主姿态,让不死川实弥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上官苍凌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安抚两只炸毛的猫。
“不用这么紧张。”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实弥听见。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睫,往旁边挪了半步。山姥切长义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几不可见地抿了抿,像是在说“我没有在警惕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又带着稚嫩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上官姐姐——”
这是独属于时透兄弟的称呼。他像一阵轻快的风,开心地凑了过来,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他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上官苍凌,随即又转向她身侧的刀剑们,熟稔地打起招呼:“国广先生,长义先生,你们今天也在啊。”
相比之下,跟在弟弟身后的时透有一郎则显得沉默许多。他板着一张脸,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维持某种兄长的威严。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过无一郎的背影,那种藏在冷淡之下的关切,熟悉的人都看得出来。
前几天,上官苍凌在与产屋敷当主初次交流之后,曾专门抽出时间和这对兄弟叙了叙旧。她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是让身旁的刀剑付丧神们指点了一下他们的剑法。
作为刀剑付丧神,他们的剑法,纯粹得近乎概念本身。没有多余的技巧,没有花哨的变招,每一次挥斩都像是从“剑”这个词里直接剥离出来的。
而时透兄弟的天赋,也着实令人惊叹。他们与刀剑付丧神对练时,剑刃相击的火花中,少年的身体像被风打磨过的竹子,一次比一次弯得深,一次比一次回弹得更猛。
短短几日,他们便从那些纯粹的剑技中汲取了养分,将自己原本的剑法磨得更亮、更锐,也更稳。
上官苍凌和产屋敷耀哉两人作为各自势力的领导者,座位是并排的,天音夫人则坐在产屋敷耀哉的侧后方。
这个安排让在座的柱们神色各异——有人平静接受,有人微微皱眉,也有人面无表情地投来审视的目光。
而上官苍凌对此不为所动。
“都到齐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不急不缓地说着,像是在和家长里短的客人闲聊,但那种沉稳的语调中蕴藏的力量,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自然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有几件事要告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堂,虽然视力已经模糊,但他依然“看”向了每一个人。
“第一件事——蝴蝶香奈惠与上弦之二一战,诸位已知悉。她能活着回来,并非侥幸。”
他微微侧头,面向上官苍凌的方向。
“这位是上官苍凌,来自鬼杀队之外的势力。那一日,正是她出手相助,香奈惠才得以生还。”
厅堂内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