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苍凌恍惚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了一瞬。宗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媚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主公,”宗三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小夜的本体已经稳定了,您先松手,让我来照顾他,好吗?”
上官苍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右手还紧紧握着小夜的短刀,金色的灵力丝线还在机械地穿梭,即使那些裂纹已经被完全修复,她依然没有停下来。
灵力在完好的刀身上反复游走,像是一种强迫性的、无法停止的确认。
上官苍凌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金色的光点从她周身散去,狂暴的灵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她的眼睛从熔岩的金色变回了原本的黑色,那层暴戾的光泽褪去之后,露出来的是深深的后怕和……
恐惧。
宗三没有立刻接过小夜的本体。他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上官苍凌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冰凉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主公,”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您做得很好。小夜已经没事了。”
上官苍凌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水。泪水在她体内燃烧殆尽,化成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沉甸甸地坠在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看见宗三身后,太阁左文字正与炼狱杏寿郎并肩而立,两人的刀锋同时斩向猗窝座的手臂。
那恶鬼的再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太阁左文字刀身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灵力,每一次斩击都会在伤口处留下灼烧的痕迹,抑制着恶鬼的再生。
更远处,大包平的刀锋如同惊雷,将童磨试图扩散的冰晶从半空中斩碎。
“宗三,”上官苍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宗三注意到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帮我把小夜收好。”
宗三接过短刀,指腹轻轻抚过刀身。裂纹已经消失了,但灵力修复的痕迹还在——那些金色的纹路如同叶脉般在刀身上蔓延,与原本的色泽交融在一起。
他低声说了句“放心”,将短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上官苍凌站起身来。
她的双腿有一瞬间的发软,但她稳住了。她望向童磨的方向,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冰晶与刀光,落在那个微笑着的恶鬼身上。
刚刚平稳的下来的灵力,有了再次暴动的迹象。
上官苍凌站起身来的那个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从地底升腾而起的、近乎实质的怒意。
金色的灵力在她周身重新凝聚,但这一次,那些光点不再是方才那般狂躁暴戾的烈焰,而是一种更冷、更沉、更危险的形态。
它们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夜空中的寒星。
童磨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了。他退后半步,铁扇横在胸前,那双虹彩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肃杀气息的女人。
“哎呀,”他轻声说,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这就生气了?”
上官苍凌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方才还在颤抖,此刻却稳定得如同石雕。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漂浮在空中灵力,瞬间由点成线,束缚住了两只恶鬼。
她和童磨的那双七彩眼眸对视着。
“澜月,你不该触碰我的底线。你和鬼舞迁无惨,最好永远都别让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