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宗旻垂下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徐又青,目光里翻涌着愤怒,不甘,疼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徐又青,你赢了。”
靳宗旻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徐又青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怔愣了片刻,转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她的手指,她拿洗脸巾擦脸,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脸却越擦越湿。
第二天,徐又青抱着书准备去教室,碰到了门卫周大爷的爱人王婶。
王婶一脸八卦地拉住她:“徐老师,那位来捐赠的靳先生,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徐又青的手指在书脊上收紧了一下,面上还算镇定:“没什么关系。”
王婶笑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我家老头子说,那靳先生家是那上面的,可厉害着呢。”她说着,朝天上指了指。
徐又青没接话,想走。
“徐老师,”王婶又叫住她,“你咋敢打靳先生一巴掌呢?”
徐又青脚步一顿。
王婶还在追问:“是不是那靳……”
“我得去教室了。”徐又青慌张打断王婶,快步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为什么学生们把王婶叫“王大嘴”。她打了靳宗旻的事,第二天连吴高哲都知道了。好在王婶没有添油加醋多说,只是传了个事实。
靳宗旻从桐树湾小学回来,脸色极差。高秘书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多搭话。
靳宗旻一直闭着眼在休息,眉心皱得厉害。
车停在福绥胡同时,靳宗旻微微抬眼,扫了一眼窗外,声音骤然冷了下去:“谁让开这儿来的?”
司机小李吓得一身冷汗。这大半年的时间,靳宗旻从来都是只来这儿的,这突然是怎么了?他求助地看向高秘书。
高秘书连忙开口:“那换西……”
话还没说完,靳宗旻已经推门下车:“就这儿吧。”
他大步走进院子,径直去换衣服。打开衣柜,目光扫到一旁挂着的睡裙,是那件徐又青常穿的睡裙。他盯着那件睡裙看了几秒,猛地关上衣柜门,随手将领带扯下来扔在一旁。
高秘书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靳先生,明天有几个应酬,要不要安排?”
靳宗旻捏了捏眉心:“之前推掉的,都安排上。”
接下来的日子,靳宗旻整个人都扑在各种应酬上,行程每天都排得很满。高秘书都有些快顶不住了,只盼着徐又青能快点和靳宗旻和好。
下午,靳宗旻拿下鸟笼,盯着里面的鸟看了很久。笼子里的画眉正上下跳着,偶尔叫两声,声音清脆。
靳宗旻盯着笼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笼门打开了。
“不是觉得不自由吗?”他看着笼子里的鸟,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鸟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走吧。你自由了。”
笼子里的鸟上下跳了两下,却没有出来的意思。
靳宗旻盯着它,低声说:“你不跑,是不是也知道这儿好?”他将鸟笼放回去,声音沉下去,“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知道。”
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在靳宗旻脚边卧下,毛茸茸的尾巴卷起来贴着他的脚踝。
靳宗旻低头看着猫,说:“当初看着你流浪,她也不愿意把你带回来养。”他顿了顿,“你说说,是在外面自由流浪舒服,还是待在我这院里舒服?”
高秘书站在走廊的转角后面,手里拿着平板,愣了一下。他看到靳宗旻一会儿跟鸟说话,一会儿跟猫说话。
他不知道靳宗旻这个状态还能扛几天。之前应酬,靳宗旻都喝得不多,最近每天都是被人扶回来的。再这样下去,怕是精神不出问题,身体也要出问题了。
“下午那个应酬,要不给您推了?”高秘书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