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又青接到家里的消息时,正在考古队。顾云驰开车送她回京西。路上,她的脸色很不好,小姨他们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顾云驰安慰她:“一定会没事的。”
徐又青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姨说在抢救。如果是普通情况,他们不会叫我赶过去。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顾云驰其实心里也没底,只能说:“可能这会儿在忙,顾不上接电话。”
三个小时后,徐又青赶到医院。她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靳宗旻。
她顾不上惊讶,上前问他:“我弟弟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徐又青紧绷了一路的弦断了。从桐树湾到京西的路上,她一直绷着,不敢哭,不敢想,不敢做任何假设。
现在终于松下来,腿顿时发软,靳宗旻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情绪也有点绷不住了,把所有憋了一路的恐惧和压力全部化成眼泪和哭声一股脑倒了出来,“小姨他们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说让我赶紧回来……”
“我以为……我以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又哑又碎。
靳宗旻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温柔,“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顾云驰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没有再往里走。他顿了一下,转身出去。
徐又青去到病房时,小泽已经醒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小姨坐在床边,眼圈还是红的。徐又青这才知道,小泽跟侯宇博出去玩,在球场边看他们打球,被另外几个男孩激了几句“你不行”“你就是个书呆子”“有本事你上来啊”,他头脑一热,真上场跑了几圈。
加上那天下午气温高,太阳毒,没想到就诱发了心脏问题,把全家人都吓掉了半条命。
苏明霞说,当时平城医院没办法,她急得六神无主,想起当初高秘书联系他们时留过一个号码,就试着打了过去。
苏明霞说的时候语气里全是感激,说联系上高先生之后转院和专家的事都准备好了。
姨夫余仕强在旁边插了一句:“跟高先生一起来的那位是谁,看高先生对他很尊敬的样子。”
徐又青顿了一下,只说:“是高先生的老板。”
姨夫感叹:“高先生那么厉害的人,居然还有比他还厉害的老板。这老板心肠也是好,全程陪着我们。我看这医院的医生,倒像是看那位的面子。”
小姨也说:“是啊,回头得好好感谢高先生和他那个老板。人家那么忙,在这待了大半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她又念叨着要送礼,又说不知道该送什么,说一看那老板就不是缺东西的人。
徐又青没有说话。
她看着弟弟病床边放着的鲜花和果篮,看着床头柜上那一排昂贵的进口药,还有病房窗明几净的环境和护士轻手轻脚的照顾。
她知道,没有他,他们住不上这种条件的医院和病房。
徐又青在医院陪了一天。小姨催她回去,别耽误了考古队那边的事。
第二天一早,徐又青收拾了东西准备回考古队,在大门口碰到了靳宗旻。他说他正好也要去桐树湾,顺路送她。
那天她在医院走廊里不管不顾地在他怀里哭了一场,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件看起来很贵的衬衫上。
徐又青现在看到他,有点尴尬。
靳宗旻倒是没事人一样,“反正我们也是要去桐树湾那边,去看看陈雨蓉的资助款到账情况,顺路。”
高秘书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帮腔:“确实,我们要过去做个回访。”
徐又青看着靳宗旻:“你怎么会资助陈雨蓉?”
靳宗旻很直白:“你不是一直想帮她?还被人家舅舅赶出来。”
徐又青没说话了,陈雨蓉能继续上学了,她替她感到开心。
车还没出京西市,雨就越下越大了。徐又青一直看着车窗外,靳宗旻余光在看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