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顾云驰偏了下头,“走了。”…车上。徐又青靠着窗,她在等靳宗旻开口。等他问她为什么和顾云驰在一起,然后冷着脸说一些夹枪带棒的话。但靳宗旻没有。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拇指贴在她手背上,干燥温热。“有事为什么不找我?”徐又青侧过身看他,心脏微微一紧。看来,他是知道了。果然,靳宗旻接着说,“顾云驰都跟我说了。”他顿了顿,偏头问她:“你不找我,是只信他,还是……就不想跟我有半点瓜葛?”徐又青转过身,面对靳宗旻,“我今天真的是偶然碰到顾老师的。”她直视靳宗旻,坦白自己的想法:“我想着自己先应付,实在应付不了……再找你。”靳宗旻深深看了她一眼。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手滑下来,掌根贴着她的脸颊,有些心疼。“这种事,你一个人怎么应付?这不就是该好好用我的时候?”徐又青垂下眼睫,“我……”“好了,不说了。”靳宗旻打断她,不想再听那些让她为难的解释。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你最近就安心好好上课,别的,不用管了。”他吻了吻她的头发,声音温和,“我让老陈每天接你出来住,嗯?”徐又青每天在学校里提心吊胆,总怕那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来。听到靳宗旻的提议,她没有再逞强,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晚上睡觉的时候。靳宗旻什么都没做,只是从背后抱着徐又青,手臂收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不管什么事,”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明白么?”徐又青在他怀里缩了缩,知道他在说那件事。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蠢?不自量力?”靳宗旻将徐又青转了个身。他低下头,手指抚过她的脸,指尖停在她下巴尖上,轻轻抬了一下,让她看着自己。“你挺勇敢的。”听到靳宗旻的话,徐又青有些诧异。当年出了事之后,学校老师找她谈话,说她太冲动,遇到这种事应该先找大人。小姨也红着眼睛数落她,说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敢跟两个男人对着干。没有出事,所有人都说她运气好,但没有人,说她勇敢。靳宗旻吻了吻她的眼睛。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睑上,像一片盖下来的羽毛,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那个吻没有欲望,只有疼惜。“当时是不是很害怕?”徐又青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害怕。”但她当时,真的顾不上想那么多。靳宗旻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徐又青。”“嗯?”“累不累?”他问。徐又青没明白,仰头看靳宗旻。他的眼睛很亮。“一个人身上,”靳宗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情绪,“藏这么多事。”徐又青低下头,没说话。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靳宗旻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硬抗,现在不是有我了?”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我随便你用,知道么?”徐又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胀痛。她其实很不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也不怎么喜欢哭。父母去世后,她知道,能让她无条件依赖的人,已经不在了。小姨一家虽然好,但她过得小心翼翼,叮嘱自己别再给他们添麻烦。她收起了在父母面前的娇气,在小姨他们面前,永远是一副懂事得体的样子。听到靳宗旻的话,她眼眶热得厉害,悄悄把脸埋进他胸前的衣料里,轻轻蹭了一下眼角的湿意。…周末,徐又青回了趟平城。她担心那两个人会找小姨家的麻烦,好在一切如常,那两个人没来过。她买了点水果和花,去了父母的墓地。墓地在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周围松柏常年青着。她把墓碑前的枯叶扫干净,拔了几根从石缝里钻出来的杂草,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徐又青剥开一个橘子,把橘瓣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碑前,一半拿在手里。“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她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