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接过玉符,只觉温润沁手,内里蕴着浩荡空间之力。这般救命之物,价值之重,实难估量。
“谢三长老,谢宗门厚恩。”赵寒心头踏实不少。有如此缜密部署与重器傍身,此番风险,确已大幅消减。
“至于应对之策……”三长老略作思忖,“‘冥府’行事向来诡谲,若要接近你,未必刀兵相见。或许试探虚实,或许抛出橄榄枝,甚至伪装成其他身份。你要做的,是绷紧心弦,谨言慎行,话多易露破绽,反要从对方言语举止中,挖出线索,逼其显形。”
“若他们真动手,疏影与暗处长老自会出手。你只须牢记一条:敌不动,我静守;敌一动,先活命,再策应。”
赵寒默默记下每一句。
“弟子还有一问,”赵寒开口,“这‘冥’字令牌,是时时佩戴,还是仅在特定时机才取出?”
“平日收于储物袋即可,但需确保你能随时感知其气息。”林疏影解释道,“此牌经秘法炼制,幽冥石散发的微弱波动,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可一旦有‘冥府’高阶信物临近,或对方施展秘术探查,便极易被锁定。”
三长老点头:“正是如此。我们推测,若血煞老鬼确为‘冥府’所控,他身上那枚低阶令牌,或许就是为在一定范围内,搜寻持有更高阶信物,或身具‘冥府’相关气息之人的‘引路标’。而你遭那道乌光偷袭之后,身上恐怕已沾染某种隐晦印记,或者说,那偷袭者早已在你身上埋下‘饵’,只为日后追踪。”
“所以,你只管如常起居,这令牌便是引线,而你自己,已是更醒目的靶子。剩下的,便是静候鱼咬钩。”
赵寒听完,心头豁然。原来,自己比预想中更早地进入了宗门的视线。
“这次行动,代号就叫‘捕风’。”三长老沉声开口,眸光如电,锋芒毕露,“冥府似风,无影无踪,可它若敢朝我玉清宗扑来,我们就得把它一网兜住,连根铲除!”
他目光转向赵寒:“赵寒,你还有别的想法?”
赵寒略作思量,轻轻摇头:“弟子暂无异议,一切听从宗门调度。”
“很好。”三长老起身,“事不宜迟,明日即刻启动‘捕风’行动。疏影,你把玉清城及宗门外围一带的详图、还有外出历练须知,一并交给赵寒。再拨几瓶适合他眼下境界的疗伤丹与回灵丹,以应突发之需。”
“遵命,师叔。”林疏影应声答道。
三长老踱步至赵寒身前,手掌重重落在他肩上,语气既含勉励,又带分量:“此行虽险,却是难得的磨砺。若能顺藤摸瓜,揪出冥府的蛛丝马迹,便是首功一件,宗门自有厚赏。更重要的是,若借此探明这潜伏已久的暗疾,对你日后闯关破境,也等于清掉了一块拦路巨石。”
“弟子铭记于心,必竭尽所能!”赵寒声音低沉而坚定。
“去吧。”三长老摆手示意,“养足精神,明日开局,就看你的了。”
赵寒与林疏影再度躬身行礼,退出青云殿。
殿外天光朗澈,与殿内肃穆沉凝的氛围判若两境。
林疏影引着赵寒往山下行去,途中自储物手镯中取出一枚玉简与数个素白玉瓶。
“赵师弟,这玉简里是玉清城及周边的全貌图,另附宗门弟子在外行走时的要紧提醒,你得空细看。这几瓶分别是‘回气丹’‘清灵丹’‘金创丹’,都是内门常用之药,专治外伤、补气、稳灵,你收好。”
赵寒双手接过,诚恳道谢:“多谢林师姐。”
“你我同门,何必拘礼。”林疏影莞尔一笑,笑意清冽如初春溪水,映得竹影都亮了几分,“明日辰时,我在你洞府外候着,一道赴玉清城。”
“好。”
两人又简短交代几句,林疏影因另有要务,先行告辞。
赵寒独自返回青竹峰洞府。
夜色渐浓,洞府内烛火微摇。
他端坐蒲团,面前静静搁着那枚漆黑“冥”字令,以及三长老亲赐的“青遁万里符”。
目光缓缓掠过两物,神色沉静,心底却波澜暗涌。
“冥府……诱饵……捕风……”
每个词背后,都是未知的深潭与暗流。
可他心中并无多少怯意,反而悄然腾起一股灼热的战意!
他赵寒,从凡俗泥泞中一路攀爬至此,哪一步不是踏着荆棘、迎着风雨?
“帝之传承”也好,“万灵之诺”也罢,从来不是天降恩典。欲担其重,必经其炼。
“兵来将挡,水至土掩。我倒要瞧瞧,这所谓的‘冥府’,究竟藏着什么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