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王府内。
陈辞与陈昭寻两人穿过了最后一重雕花回廊。
越往里走,药味越浓,苦兮兮的,混着安神檀香,萦绕在口鼻之间,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那是陈妙一每天都要喝的续命汤药,用了几十种药材熬煮。
熬了几十年,也喝了几十年,连回廊的柱子里都浸满了药味,散不掉。
陈昭寻推开一间内院的阁门,还是以前陈辞离开时的装修风格,素雅简约,处处留存着旧日烟火的痕迹。
院里开的灯不多,只有几个暖光灯。
再推开卧室,床上躺着个体态不太正常的貌美妇人。
头发灰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黯淡发白,却看不到什么褶皱,依旧是三四十岁的美妇人模样。
可那股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已经所剩不多,将要彻底散尽枯竭。
气息微弱,生机游离,形如槁枯,跟死人无异。
但即使憔悴成这般模样,仅剩几缕残息,依旧能看出这妇人年轻时候肯定是个惊艳了人间的绝色美人。
骨骼的底子还在,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眉眼线条并没有被岁月完全磨平。
她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见。
这就是陈妙一。
七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收留了所谓的全性妖人刮骨刀夏禾、有事没事就结伴逛街扫货的陈家二小姐。
那时候她多好看啊。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笑起来能让整条街的人都回头。
七十年风霜雪雨、七十年孤苦坚守,终究是磨碎了那位明媚温柔、肆意爱笑的陈妙一。
那么爱美的一个姑娘,现在老成了这般模样,也苍老成了这副虚弱的模样。
卧室里的几个小辈正坐着发愁。
几个半大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五六,最小的才五六岁,个个眉眼间都带着陈家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