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一个人,清清白白地去,她跟师哥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人。
“不会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她自己都听出来了,那软不是对他软,是给自己找补。
“我还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可能不见你?”
王五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只亮了一下,从灰扑扑的脸上忽然亮起来,像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火被人吹了一口气。
“那我走了,你……你保重。”
过了一会儿,王五背着包袱从走出来,他把洗脸用的毛巾搭在肩上,包袱系在棍子的一头,另一头搭在肩上,像一个出远门的苦力。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沙沙沙,像一根线从她耳朵里往外抽,抽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楚寒衣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村道。风从村口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在脚印上滚了两下,又飞走了。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把院门关上了。
三天后,寒山寺。
寺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不大,就几间殿,几个和尚。
香火也不旺,平日里没什么人来。
楚寒衣到的时候,正是晌午,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寺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看见人。
她进去,在院子里转了转,还是没看见。
她走到一间禅房前,推开门。
林彻坐在里头,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他看见她,笑了一下。
“师妹,来了。”
楚寒衣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圆了些,下巴的线条不像以前那么分明。
衣裳是新做的,料子很好,袖口的刺绣精致得不像他的手笔。
她以前从不在他衣裳上多看一眼,今天不知怎么,第一眼就看见了。
“嫂子呢?”她问。
林彻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僵。
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她没来。”
楚寒衣等着他往下说。
林彻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什么——她见过这种眼神,在别的男人眼里见过,在他眼里是第一次。
那种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
“师妹,”他说,“我跟她成亲,是利益联姻。两家需要结盟,就凑一块儿了。可我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你。”
楚寒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刚沏的,有点烫,舌尖被烫了一下,麻了。
林彻说:“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你听了肯定觉得荒唐。可我忍不住。大婚那天晚上,我坐在洞房里,看着红烛,想的全是你。”